孝陵地宫石门彻底落锁,大明太祖高皇帝的丧礼礼成,满城缟素的金陵渐渐褪去白日里震天的悲哭,却依旧笼罩在沉沉哀思之中。
李骜一身素麻孝服,立于陵前久久未动,直到暮色浸染紫金山,才在亲卫的轻声提醒下,拖着被连日哀恸与操劳掏空的身躯,缓步踏上回镇国公府的车驾。
车轮碾过金陵长街,沿途家家户户依旧门悬白幡,香案陈列,百姓对太祖高皇帝的感念与不舍,漫溢在街头巷尾。
李骜掀开车帘一角,望着满城素白,心中的悲戚依旧翻涌难平——那个一手将他提拔至镇国公之位、赐他公主良缘、许他南洋万里权柄、对他信任无二的太上皇,终究是永远长眠了。
车驾行至镇国公府门前,朱漆大门上亦缠着素白绫绸,整座府邸静悄悄的,无半点往日声响,连下人们都步履轻缓,不敢惊扰主君的悲戚。
李骜刚踏入正厅,一道纤弱素白的身影便踉跄着扑了过来,正是他的妻子,朱元璋嫡次女——安庆公主。
连日守灵、悲恸过度的公主,早已哭肿了双眼,面色苍白如纸,往日温婉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无尽的红涩与憔悴。
她一头青丝未施半点珠翠,素服垂身,扑进李骜怀中时,浑身都在轻轻颤抖,哽咽的哭声压抑在喉间,却让李骜瞬间心头发软。
“阿骜……父皇他……再也回不来了……”安庆公主埋在他怀中,泪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孝服,声音嘶哑破碎,“女儿再也没有父皇疼了……”
李骜伸出双臂,紧紧抱住怀中娇弱的妻子,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与疼惜:“我知道,我都知道……父皇在天有灵,定然不愿见你如此伤怀,伤了自身身子。”
他是驸马,是臣子,更是她的夫君。
安庆公主自小备受朱元璋与马皇后疼爱,是金枝玉叶的嫡公主,如今骤然丧父,心中的痛楚远比旁人更甚。
李骜放缓语调,一遍遍轻声宽慰,将临终前朱元璋对公主的牵挂与放心,细细说与她听。
安庆公主哭了许久,才渐渐止住抽泣,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望着李骜眼底的红血丝与满面倦容,心中又疼又懂。
她自幼长在宫中,深知夫君的担子与使命——太上皇临终托孤,命他辅佐新君,镇守南洋,经略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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