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秋天总是来得很慢。八月的暑气拖拖拉拉地赖着不走,直到九月末才被一场淅淅沥沥的秋雨赶跑。雨后的空气里有泥土和落叶的气息,混着胡同口早点摊炸油条的香味,有一种懒洋洋的、让人不想动弹的舒适。
张一狂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本《瓦尔登湖》。这是汪玉成推荐给他的,说梭罗在瓦尔登湖边的生活,和他现在在枣树下种菜的日子差不多。张一狂看了几页,觉得确实差不多——都是一个人,一间木屋,一片菜地,和很多很多的时间。但他又觉得不太一样。梭罗是主动走进森林的,而汪玉成是被迫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前者是为了寻找意义,后者是为了逃避恐惧。结果虽然相同,过程却天差地别。
“又发呆?”胖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趴在树枝上,正在摘槐花,说是要云彩做槐花饼。他那硕大的身躯压得树枝嘎吱作响,让人担心随时会断。
“你小心点。”张一狂合上书,“摔下来我可接不住你。”
“胖爷我身手矫健,用不着你接。”胖子又摘了一把槐花,塞进腰间的布袋里,“对了,汪玉成那边,你最近去过没有?”
“上个月去过一次。他种的茄子熟了,给我摘了一兜。”
“茄子?”胖子撇嘴,“那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
“他种的,不一样。”张一狂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胖子的身手确实矫健,从树上滑下来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拍拍身上的碎叶,在张一狂旁边坐下,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小疯子,你说那家伙,真的改好了?”
“你觉得呢?”
“胖爷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胖子挠挠头,“他以前可是要毁灭世界的。现在突然跑去种菜了,怎么想都觉得不真实。”
“也许就是因为以前太不真实了。”张一狂看着头顶的槐树叶子,在阳光下泛着翠绿的光,“他从小就被他父亲教育,说这个世界是错的,需要被重塑。他没有见过别的生活,没有想过别的可能。现在他见到了,觉得种菜也挺好的。”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胖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行吧,胖爷我信你。不过那家伙要是再搞事,胖爷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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