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东郊,黑风口。
这里原本是皇家猎场最偏僻的一角常年云雾缭绕传说有大虫出没平日里连猎户都不敢靠近。
可现在这里已经被围成了铁桶。
三千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眼神冷得像冰碴子。别说是人,就是只苍蝇想飞进去都得先问问他们手里的弩答不答应。
山谷深处一座巨大的工坊拔地而起。
巨大的水车在溪流中轰鸣旋转带动着沉重的石磨和捣锤。几十个大如澡盆的蒸煮锅里正咕嘟咕嘟冒着白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石灰和竹子清香的怪味。
“哗啦——”
一张巨大的竹帘从浆池里捞起。
乳白色的纸浆均匀地铺在细密的竹丝上水珠顺着缝隙滴落发出悦耳的声响。
工部尚书鲁班,此刻正像个接生婆一样,紧张地盯着那张还没干透的湿纸。
他的手全是老茧和燎泡胡子上还沾着白色的纸浆点子但他完全顾不上。
“干了!快!烘干它!”
几个工匠手忙脚乱地将纸模送进烘房。
傅时礼背着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
在这个时代纸是奢侈品。
最好的“澄心堂纸”,一张就要二两银子够普通百姓吃半年的。就连朝廷公文用的普通黄麻纸,那也是又脆又厚写字稍微用力点都能戳个洞还得担心墨水晕开。
这种高昂的成本,就像一道天堑把穷人彻底挡在了知识的大门外。
书?那是世家大族才配拥有的东西。
穷人?只配玩泥巴。
“主公!成了!成了啊!”
一声近乎破音的尖叫打破了工坊的嘈杂。
鲁班捧着一张刚刚烘干、还带着余温的纸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他跑得太急鞋都跑掉了一只却浑然不觉像是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您看!您快看!”
鲁班把那张纸高高举起迎着正午的阳光。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白。
雪白。
那是如同初雪一般纯净的白没有一丝杂质。
阳光透过纸张竟然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质感纤维细腻紧致哪怕对着光看也找不到哪怕一个粗糙的颗粒。
傅时礼接过那张纸。
入手轻薄,却极有韧性。
他捏住两角用力一抖。
“哗啦啦——”
清脆悦耳如同抖动绸缎。
“好纸。”
傅时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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