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
当他头一回能磕磕巴巴地独自念懂布告栏上的招工新通知时,心里头那股子舒坦劲儿,比头一个月领工钱那天还足。
这天,轧钢车间出了大事。
“哐啷!”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一台转得飞快的传动带猛地绷断,那磨盘粗的铁家伙在半空中甩出一道黑影,狠狠抽在旁边一个工友身上。
那工友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像是破麻袋一样被抽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人当场就没气了。
机器的轰鸣停了,大伙儿眼睁睁瞅着那滩模糊的血肉被盖上白布抬走,一个个脸色煞白,死死地站着,半天没人敢出声。
死的念头,头一回离他们这么近,这么真实。
工头李四把所有人喊到一块儿,脸黑得能拧出墨汁。
“都瞅见了?这就是他娘的不按规矩来的下场!”
他指着地上的血迹,破口大骂。
“那个王三!老子跟他念叨了八百遍,机器响动不对就得上报!他非要逞能耐,觉着自己是神仙,能自个儿修!”
“都给老子记死了!命是自个儿的!钱没了能再挣,命没了,那就他娘的啥都没了!”
大伙儿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可谁都没想到,第二天,厂里就来了人。
管事亲自到了王三的宿舍,当着所有工友的面,把五十两龙元,亲手交到王三那个从乡下连夜赶来,已经哭得没了人样的老娘手里。
“这是厂里给的抚恤金。”
管事面无表情地交代着。
“另外,厂里会管你们家往后的吃喝,每月一两银子,一直到他儿子满十六岁为止。”
这话一出,整个宿舍都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以前在乡下给地主老财干活,累死了摔死了,就是白死,东家心善的能给口薄皮棺材都算是烧高香了。
哪见过死了人,还赔这么多钱,甚至还管人家孤儿寡母后半辈子的?
“天子脚下……就是不一样啊……”
有人在底下小声念叨了一句。
工人们再瞅着车间里那些依旧在轰隆作响的钢铁巨兽,心里那股子怕劲儿还在,可又咂摸出点别的味儿来。
这地方是要命。可它也讲理。
……
南京,紫禁城,御书房。
刚刚从户部衙门赶来的主事,正躬着身子,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近半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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