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把我抬得太高了。”汤楚楚嗓音平静如水,“再高的诰命,也改不了我外命妇身份。后宫尚不预政,我一介命妇,更说不上话。”
“是家母失言。”宋志锋拦住宋夫人,深施一礼,“今日冒昧,叨扰资政清净,望乞海涵。”说罢欲退。
“宋大人且留步。”汤楚楚唤住他,“可容我讲两句逆耳忠言?”
宋志锋回身,长揖到地:“良药苦口,唯至亲长者肯赐。愿闻其详。”
“做人行事,终究要脚踏实地。”汤楚楚语调徐缓,“步子踩实了,他日路再崎岖,也不至于跌得头破血流。你与羽儿同窗数载,彼此境遇却云泥之别,可曾回头看过自己留下的脚印?”
宋志锋垂首无言。
——当年为在崇文堂出头,他联手金辉煌诬汤程羽作弊,致其被逐;
——后为攀云家高枝,他与娘导演“落水救美”,妄图娶云小姑娘;
——中贡士后,为殿试名次,他急登陶家船,得入礼部;
——再后,为再上层楼,他迎娶陶氏四品大员之女,跻身从六品……
若非陶家倾覆,他尚不知还要做出多少昔日他所想不到之事。
原来,他早已活成曾经最讨厌的模样。
“话已至此,你可自量。”汤楚楚端茶送客,“宋夫人、宋大人,慢行。”
宋志锋再揖而出。
母子默默行至门外,看街衢人来人往,心头空落。
“娘亲,我想回迁江县。”宋志锋忽然道,“上头准我半年假,家中可住数月,正好静心思过。”
宋夫人开始急了,道:“回去作甚?旁人只当你被贬!”
“去接回儿子。”宋志锋仰望天色,“当年为娶‘豪门女’,遣尽姬妾,连亲生骨肉也送走。正因我不把庶子当人,嫡子才保不住——这大约便现世报。”
宋夫人指尖骤紧,喃喃:“现世报……真的吗?”
“首步踏错,后步步错。”宋志锋苦笑,“所幸,我还可以重来。便如汤玄瑾般,从头一步步踩实……”
宋夫人嘴巴张开,终无一言。
第三日,古冻报:宋志锋扶灵柩,携母与亡妻遗子,归葬迁江县。
汤楚楚闻之暗忖:他终是听进去了。
回到原点,寻回初心,或仍可重启新途。
正月下旬,她携《女子书院章程》再入宫门。
她如今位列二品诰命,又蒙皇后金口玉言,入宫无需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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