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楚楚目光掠过他的臭脸,接着道:“请三位同学诵读佳作。首位,庞望。”
庞望拿回“超长版”作业,阿沙部与景隆国交往史洋洋洒洒写了八九百字,念得满屋哈欠声此起彼伏。
在汤楚楚眼里,仅算“及格”,奈何矬子里拔将军,只好让他占鳌头。
“第二位。”
一位秀才起身,文笔朴实,借小民视角写对阿沙部的感受,无赘言,有真意。
“第三位。”
出列的竟是纨绔里家世稍弱的三品官之子——祖上武将,父辈转文。
也许血脉里带刀光,他偏了题:未写阿沙部,写“西戎战役”。区区三百余字,却写得热血与苍凉齐飞,汤楚楚眼圈微热,仍把“优秀”印章盖在他卷首。
她含笑吩咐:“梁擎东,读读你自个文章给大伙儿听听。”
众目聚焦下,梁擎东缓缓起身。
梁家列三品,三代以前以军功起家,战功卓绝,朝廷特赐一个恩荫入仕的名额。
到了他这辈,长兄占尽先机,名额自是落不到他身上。于是自他开蒙起,母亲便耳提面命:“死读书,才有出路。”
他偏不喜墨香,只喜刀光,可爷爷殁于西戎之役,父母怕再失儿子,连木刀都不许他碰。
“我爷爷是将军,倒在西戎的戈壁。”他垂眼念道,声音不高,却字字坠地。
“那年他旧创未愈,副将劝他歇马,他摇头:‘主将在旗在,士可鼓不可泄。’
当夜大破敌营,我景隆胜了,可爷爷再没回来。
西戎人鞭其骨、悬其盔,至今尸骸无存……
景隆国势强过西戎,却仍要赔上公主远嫁。
若这便是‘强盛’,那强盛也太薄了。
我想替爷爷把刀捡回来,可握笔的手提不起矛。
上了战场,也没的份。”
白话零饰,却像钝刀割肉,句句带血。满堂寂然,只余少年低哑的嗓音,在风里发颤。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人人垂眸,似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心口。
静默片刻,汤楚楚才缓声道:“雪西戎耻辱,替爷爷拔刀,未必非要血染沙场。先学他们的语言,潜入对方腹地,取对方最锋利的矛,转身钉住他们的咽喉——这桩事,唯有慕容晋书院的学子可做,也唯有你能先走。愿不愿做这第一人?”
梁擎东眼底迷茫如雾:“夫子,我行吗?”
“自然行。”汤楚楚弯唇,像把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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