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堂那扇刚擦拭干净的玻璃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隔绝了街道上嘈杂的议论和指指点点。
夕阳的余晖透过门缝斜斜地洒进来,照在阿福惨白的小脸上。他死死抵住门,听着外面那些“死人了”、“造孽啊”的叫骂声,浑身都在发抖。
“东……东家,真的要救吗?这可是两只脚都踏进鬼门关的人了……”阿福转过头,声音带着哭腔。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救人,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那个乞丐婆已经翻了白眼,出气多进气少,肚子大得像个随时会炸开的皮球,身下的草席早就被血水浸透了。这要是死在店里,济世堂这块刚挂上去的金字招牌,怕是还没亮就要砸了。
“少废话,烧水,点灯!”
沈晚清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却带着一股奇异的镇定力量。
她动作利落地脱下那件价值不菲的丝绸旗袍,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白色棉布大褂。这一刻,她不再是沈家那个被扫地出门的大小姐,而是海城——不,是整个民国绝无仅有的外科圣手。
后院的一间厢房已经被她改造成了简易的手术室。虽然简陋,没有无影灯,没有呼吸机,但在她一遍遍的高锰酸钾熏蒸和酒精擦拭下,这里是目前海城华界最干净的地方。
“把人抬上来。”
沈晚清指挥着那个名叫赵龙的年轻乞丐。
赵龙此刻也是满头大汗,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放到那张窄小的手术台上。
“大夫……求您……一定要救活我娘……”赵龙这个七尺高的汉子,此刻眼圈通红,“我就这一个亲人了。只要您救活她,我赵龙给您当牛做马!”
“出去。”
沈晚清没有多余的废话,眼神锐利,“在外面守着,谁也不许进来。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闯进来。否则,就是你亲手杀了你娘。”
赵龙浑身一震,看着沈晚清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个头,转身退了出去,像尊门神一样守在手术室门口。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屋内点起了四盏极亮的煤油汽灯,将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沈晚清戴上口罩和橡胶手套,拿起听诊器贴在产妇高耸的肚皮上。
微弱,但急促。
胎心还在,在160左右徘徊,这是胎儿宫内窘迫的信号。再拖半小时,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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