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枪声终于彻底停歇了。
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和血腥气虽然还没有完全散去,但随着窗户破洞被临时封堵,车厢内的温度终于回升了一些。
宋副官带人将尸体全部拖到了后面的货车厢,又让人送来了干净的热水和新的被褥。
“少帅,这节车厢已经清理干净了,但这玻璃破了,风大。要不您去二号车厢将就一下?”宋副官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淮锦赤裸着上身,腰背上缠着渗血的新纱布,正靠在残存的半张沙发上闭目养神。
“不必。”
他并没有睁眼,声音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二号车厢太挤。就在这儿。”
“是。”宋副官不敢多言,留下几盏备用的马灯,带着人退守到了连接处。
车厢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列车车轮撞击铁轨的单调声响,在旷野中回荡。
沈晚清洗净了手上的血污,换了一件干净的披肩。她端着一杯热好的白兰地,走到陆淮锦身边坐下。
“喝点吧,暖暖身子。”
陆淮锦睁开眼,接过酒杯,却没有喝。他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眼神空洞而幽深,仿佛透过这杯酒,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画面。
“晚晚。”
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坐火车吗?”
沈晚清一愣。之前在车上,他说是因为“太吵”导致头疼,但作为医生,她能感觉到那不仅仅是生理上的不适,更像是一种深层的心理排斥。
“为什么?”她轻声问,顺手将一块毛毯盖在他腿上。
陆淮锦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是火烧一般,却也让他冰冷的身体有了一丝知觉。
“因为这晃动的声音,像极了那个晚上。”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后仰,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年我八岁。也是这样一列火车,也是这样的雨夜。我母亲带着我,从北平回奉天省亲。”
沈晚清安静地听着。她知道,这对于那个总是不可一世的陆少帅来说,是绝对的禁区。前世关于陆淮锦母亲的死,众说纷纭,有人说是病死,有人说是意外,却没人知道真相。
“那时候,我父亲已经是雄霸一方的督军了。但他风流成性,后院里养了一群姨太太。”
陆淮锦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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