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指着我,要毙了我。”
“但我告诉他:‘你可以杀了我。但从今天起,这北六省的兵,只认我的枪,不认你的令。’因为那十年里,我已经把他的兵权架空了一半。”
陆淮锦转过头,看着沈晚清。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少帅,而是一个满身伤痕、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的野兽。
“晚晚。”
他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生疼,“我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我的手上沾满了血,甚至是亲人的血。这样的我……你会怕吗?”
沈晚清看着他深邃眼眸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男人,竟然在怕她嫌弃他的过去,怕她觉得他冷血。
“陆淮锦。”
沈晚清并没有直接回答。
她缓缓倾身,伸出双臂,将他宽阔却颤抖的肩膀抱入怀中。她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不怕恶鬼。”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因为我也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
“我也曾被人下毒,被人背叛,被人关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等死。那种绝望,我懂。”
“正因为见过地狱的火,所以才更懂得珍惜人间的暖。”
沈晚清捧起他的脸,在他微凉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那十年,你一个人走得很辛苦吧?”
这一句话,瞬间击溃了陆淮锦所有的防线。
这个铁打的汉子,这个流血不流泪的少帅,在这一刻,把头深深埋进了她的颈窝。
沈晚清感觉到了颈间传来的一点湿热。
那是他的泪。
“以后,你不必一个人走了。”
沈晚清轻轻拍着他的背,“不管是那个吃人的帅府,还是这乱世的战场。我陪你。”
陆淮锦紧紧抱着她,仿佛抱着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救赎。
药香萦绕,驱散了血腥与梦魇。
在这列疾驰的列车上,在这个黎明将至的时刻,两颗千疮百孔的心,终于真正地融合在了一起。
……
不知过了多久。
东方的地平线上,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晨光穿透了破碎的车窗,洒在两人身上。
“少帅!沈小姐!”
门外传来了宋副官兴奋的声音,“看到城墙了!前面就是北城!”
陆淮锦抬起头,眼中的脆弱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锋芒。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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