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年,正月初八,吉时已到。
这一日的北城,连老天爷都格外赏脸。连绵了数日的阴云散去,久违的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但这金光,都不及长街上那一片铺天盖地的“红”来得夺目。
从听涛苑别院到帅府正门,整整十里长街,全部铺上了猩红的地毯。街道两旁的枯树上挂满了红绸和彩灯,每隔十步便有一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那支正在缓缓行进的送亲队伍。
打头的是一百零八抬聘礼,紧接着是一百零八抬嫁妆。
那嫁妆里,有沈晚清在海城积攒的家底,有华夏制药厂这几个月来的惊人利润折换成的金条,更有陆淮锦以“聘礼”名义送去、又被沈晚清以“嫁妆”名义带回来的稀世珍宝。
金丝楠木的箱子一眼望不到头,箱盖敞开着,里面的珍珠玛瑙、古董字画、甚至是成捆的现大洋和地契,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示在北城百姓的面前。
“乖乖!这哪是嫁女儿,这是搬金山啊!” “听说那是‘十里红妆’!以前只在戏文里听过,没想到真让咱们见着了!” “这少帅夫人到底什么来头?这排场,怕是皇上娶亲也不过如此了吧?”
围观的百姓挤满了街道两旁,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在队伍的最前方,陆淮锦骑着高头大马“绝影”。
他今日穿了一身改良式的红色戎装礼服,肩章和纽扣全是纯金打造,胸前佩戴着象征最高荣誉的勋章。那张平日里冷峻肃杀的脸,此刻虽依旧威严,但眉眼间却染上了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
他身后,不是传统的轿夫,而是整整一个营的精锐卫队,全部换上了崭新的礼服,腰挎佩刀,步伐整齐划一,护卫着那顶在这乱世中象征着绝对权力与尊荣的八抬大轿。
……
听涛苑别院,闺房。
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屋内,沈晚清端坐在梳妆台前。
她穿着那件经过陆淮锦“勒令”修改过、减轻了重量却依然华贵无比的凤冠霞帔。正红色的缎面上,金线绣出的凤凰展翅欲飞,每一片羽毛都缀着米粒大小的珍珠,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头顶的凤冠虽然去掉了部分金饰,换上了点翠和红宝石,但依然显得雍容华贵,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精致绝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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