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炮火声稀疏了一些，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陆淮锦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背影僵硬如铁。他手里的香烟已经烧到了指尖，烫到了皮肤，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大帅，守不住了。”
第三军军长浑身是血地冲进指挥部，摘下钢盔，“哐当”一声砸在桌子上，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对面的‘铁军’简直不是人！他们不怕死！哪怕前面是机枪阵地，他们也是踩着尸体往上冲！我们的弟兄……哪怕装备比他们好，也被这股气势吓破了胆，甚至……甚至有两个团已经阵前倒戈了！”
“倒戈？”
陆淮锦缓缓转过身，眼神阴鸷得可怕，“你是说，我陆家花大洋养出来的兵，把枪口对准了自己人？”
“他们说……”军长低下头，不敢看陆淮锦的眼睛，“对面喊话了，说‘中国人不打中国人’，说要‘打倒军阀，统一全国’。弟兄们……人心散了，队伍带不动了。”
陆淮锦的心脏猛地一抽。
人心散了。
这是比兵败如山倒更可怕的事情。
他陆淮锦纵横北六省十年，靠的是铁血手腕，靠的是金钱利益。他以为这就足够维系忠诚。
但他错了。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新时代，有一种叫“信仰”的东西，比大洋和机枪更具杀伤力。它能让一群衣衫褴褛的士兵变成钢铁洪流，也能让他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从内部瓦解。
“大帅！撤吧！”
参谋长急切地劝道，“放弃河南，退守河北！依托黄河天险，咱们或许还能……”
“还能怎样？”
陆淮锦冷冷地打断了他，“退回老巢？当缩头乌龟？等着被他们一点点蚕食？”
“还是说，要我陆淮锦像吴大帅那样，被打得像条丧家之犬，最后通电下野，流亡海外？”
指挥部内一片死寂。
没人敢说话。谁都知道，这位骄傲的修罗战神，宁可战死，也不愿受那份屈辱。
“报——！！”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手里拿着一封信，颤抖着跑了进来。
“大帅！这是……这是南方革命军总司令部派人送来的亲笔信！说是……劝降书。”
“劝降？”
陆淮锦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气。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那封信。
信封上，只有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兄 陆淮锦 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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