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信的人,竟然是他当年的老同学,如今革命军的一位高级将领。
陆淮锦撕开信封。
信很短,没有趾高气扬的威胁,也没有虚伪的客套。
“淮锦兄: 时局至此,兄当自知天命。 弟知兄乃当世豪杰,爱兵如子,亦不忍见生灵涂炭。今革命之火燎原,非一人一家之私力可挡。 若兄愿顺应潮流,易帜反正,则国家幸甚,百姓幸甚。若兄执意孤行,以此残局抗滔滔大势,恐百年之后,史书之上,兄将背负‘阻挠统一’之骂名,陆家基业亦将化为齑粉。战与和,荣与辱,皆在兄一念之间。望三思。”
陆淮锦的手在颤抖。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击在他的心口。
如果不打,就是投降,就是把祖宗基业拱手让人,他陆淮锦这辈子没向谁低过头。
如果打,就是拿这十几万弟兄的命去填一个无底洞,就是让战火烧到北城,烧到他的家,烧到沈晚清和团圆的身上。
“史书骂名……”
陆淮锦惨笑一声,将信纸捏成了一团。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两幅画面。
一幅是烽火连天,北城化为废墟,沈晚清抱着孩子在尸山血海中哭泣。 一幅是天下太平,虽然没了大帅的头衔,但他能牵着妻儿的手,在听涛苑的海棠树下看花开花落。
这不仅仅是权力的抉择。
这是人性的拷问。
“都出去。”
良久,陆淮锦睁开眼,声音疲惫得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
“大帅……”
“滚出去!!”
陆淮锦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掀翻了面前的沙盘,“让我一个人静静!谁也不许进来!”
众将领吓得面如土色,纷纷退出指挥部,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陆淮锦一个人。
他瘫坐在椅子上,从腰间拔出那把陪伴了他十年的勃朗宁手枪,放在桌子上。
那黑洞洞的枪口,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在犹豫。
他在挣扎。
这种将命运交出去的无力感,比让他单枪匹马闯敌营还要让他窒息。
“真的要……认输吗?”
陆淮锦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如果是三年前的陆修罗,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玉石俱焚。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可是现在。
他有了沈晚清。有了念清。
他有了软肋。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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