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眯起眼睛,借着那一点点微光,手中的止血钳小心翼翼地探入心脏旁边的血管丛。
洞外的轰炸声依旧震耳欲聋,每一声爆炸都像是在敲打着人的神经。
但沈晚清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这一方寸的血肉,和那一颗还在顽强跳动的心脏。
……
防空洞口。下午两点。
陆淮锦像一尊门神一样守在这里。
他浑身是泥,刚才他带着警卫连刚刚从坍塌的废墟里挖出了十几个被埋的老百姓。
“司令,洞口的通风井被炸塌了一半,里面的氧气可能不够了!”
陆念清跑过来,脸上黑得只剩下眼白,焦急地说道,“娘还在里面做手术,要是缺氧……”
“挖!”
陆淮锦扔掉手里的半截烟头,抓起一把工兵铲,“哪怕是用手刨,也要把风口给我刨开!绝不能让你娘和伤员憋死在里面!”
“是!”
父子俩带着几十名战士,冒着外面还在持续的轰炸,冲向了通风口。
弹片横飞,热浪灼人。
陆淮锦的后背被一块飞溅的石头砸中,鲜血直流,但他像没感觉一样,疯狂地清理着堵塞的碎石。
“呼——”
终于,通风口被挖开了一个大洞。新鲜的空气涌入,带着硝烟味,但那是救命的气。
陆淮锦趴在洞口,冲着下面大喊:
“晚晚!还在吗?!”
几秒钟后,下面传来护士带着哭腔的喊声:
“在!司令!手术……成功了!!”
陆淮锦身子一软,瘫坐在滚烫的石头上,大口喘着粗气,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
黄昏,警报解除。
当沈晚清走出防空洞时,已经是傍晚六点。
她摘下口罩,脸上被勒出了深深的印痕,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外面的重庆城,大火还在燃烧。到处是断壁残垣,到处是哭声。
但也有歌声。
在不远处的废墟上,一群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学生,正在废墟上高唱着《义勇军进行曲》。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歌声激昂,穿透了硝烟,直冲云霄。
陆淮锦走过来,递给沈晚清一个行军水壶。
“喝口水。”
沈晚清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润了润冒烟的嗓子。她看着眼前这座在烈火中重生的城市,看着那些虽然满脸泪水、却依然在清理废墟、救助邻居的百姓。
“淮锦。”
她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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