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灵活转动。阿黄趴在他脚边,昏昏欲睡。
“修好了。”老李突然说。
他打开收音机,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戏曲声,是《智取威虎山》。老李跟着哼了两句,跑调了,但他不在乎。
“阿黄,你听,这是你奶奶最喜欢的。”他说。
阿黄不知道奶奶是谁,但它抬起头,认真地听着。
老李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你奶奶啊,年轻时候是宣传队的,唱这个唱得可好了。”他的声音有些遥远,“可惜啊,走得太早了。”
阿黄舔了舔他的手。
老李低头看它,眼神温柔。“还好有你。”
炉火噼啪作响。
王婶织毛衣的手停下了。她看着阿黄,轻声说:“老李跟我说过,你是他从垃圾桶边捡回来的。那天特别冷,你冻得直哆嗦,他就把你揣在棉袄里带回家了。”
阿黄抬起头,看着她。
“他说啊,是你救了他。”王婶的眼眶又红了,“老伴走了以后,他一个人过了十年,都快不会说话了。直到有了你,他才又开始笑,又开始跟人聊天。”
她擦了擦眼睛:“所以你得好好活着,阿黄。你得等着他回来。他一定会回来的,我敢肯定。”
阿黄从藤椅上下来,走到王婶脚边,把头搁在她膝盖上。
王婶放下织针,轻轻抚摸它的头。“好狗。”她说。
夜深了,王婶该走了。她给炉子加了煤,确保能烧到天亮,又检查了门窗。
“我明天一早就来。”她说。
阿黄送她到门口,看着她撑伞走进雨里。然后它回到屋里,跳上藤椅,蜷缩起来。
炉火还在燃烧,暖意弥漫整个房间。烟草味、老李衣服的味道、煤烟味,还有藤椅本身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像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阿黄闭上眼睛。
在睡梦中,它听见了老李的咳嗽声。
不是现实中那种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而是以前那种温和的、晨起时清清喉咙的轻咳。然后是老李的脚步声,拖鞋在地板上“嗒、嗒”地响。
它睁开眼睛。
屋子里空无一人,炉火已经弱了,只剩下暗红的炭火。
但阿黄不失望。它把鼻子埋进藤椅的缝隙里,深深吸气,然后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老李不在。
但他的味道在,他的藤椅在,他的棉袄在,他的烟斗在。
这就够了。
足够它度过这个漫长的冬夜。
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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