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的毛很暖和,有阳光和尘土的味道。老李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那气息喷在阿黄的皮肤上,热热的,痒痒的。
“阿黄,”老李的声音闷在毛里,有些含糊,“我要是……要是不在了,你怎么办?”
同样的问题,在雨夜问过,在晨光里又问。
阿黄用鼻子顶了顶老李的脸,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说:你在说什么傻话。
老李抬起头,眼睛更红了。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后看着河面。鸭子已经游远了,只留下一圈圈渐渐平静的涟漪。钓鱼的人依然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在他那里停住了。
“我不是怕死,”老李说,声音平静了些,“活了七十三年,够本了。厂里一起干活的老张,五十八岁就走了,脑溢血,早上还好好的,中午就没了。老陈,六十二,肝癌,查出来到走,三个月。我比他们多活了十几年,赚了。”
他顿了顿,伸手从长椅的缝隙里抠出一片柳叶。叶子已经完全黄了,叶脉清晰,像一张精心绘制的地图。
“我就是放心不下你。”老李说着,把柳叶递给阿黄。阿黄嗅了嗅,然后小心地叼住叶柄,像叼着什么珍贵的礼物。
“你才八岁,正是壮年。土狗活个十五六年不成问题,你还有大半辈子要过。”老李的手落在阿黄头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可我要是走了,谁给你煮粥?谁给你梳毛?谁带你遛弯?下雨天,谁给你擦脚?冬天,谁给你暖窝?”
他的声音哽住了,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
“隔壁老王家倒是说过,要是……要是我不在了,他们可以养你。老王媳妇心善,喜欢狗。可他们家已经有一条京巴了,你去了,能习惯吗?你这么大个子,吃得多,他们会不会嫌你?他们家小孩才五岁,调皮,要是揪你尾巴,你会不会咬他?”
这些问题,老李在无数个夜里想过。在咳嗽醒来的深夜,在独自抽烟的凌晨,在看着阿黄熟睡的晨光里。他一遍遍想,一遍遍盘算,像下棋一样,推演着各种可能,寻找着最好的出路。
可没有一条出路让他完全放心。
因为阿黄不是一件物品,可以托付,可以转交。阿黄是一个生命,是他的家人,是他晚年生活里唯一的光。这光太珍贵,他舍不得交给任何人,怕别人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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