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你这狗真懂事。”
老李就笑,笑里有咳嗽的尾音:“是啊,比人强。”
三
雨下了三天,停了。
天放晴,但更冷了。太阳出来,白白的,没有温度,像冰箱里的灯。风一吹,冷飕飕的,往骨头缝里钻。
老李说,该生炉子了。
炉子是那种老式的铁炉子,圆圆的,黑黑的,下面有腿,上面有烟囱。老李把它从储藏室拖出来,拖得很吃力,走一步,喘一步。阿黄就跟在后面,用鼻子顶,用爪子推,想帮忙,又不知道怎么帮。
炉子拖到客厅中央,老李坐下来,喘了会儿气,才开始收拾。他拿抹布擦炉子,擦得很仔细,里里外外都擦,擦掉积了一年的灰。灰扬起来,在阳光里飞舞,像细小的雪。阿黄打了个喷嚏,往后退了一步。
“灰大,你离远点。”老李说,声音闷在抹布里。
阿黄没走远,就蹲在两步外,看着。看老李擦炉子,看老李接烟囱,看老李从墙角搬来蜂窝煤,一块一块地,垒在炉子边。
蜂窝煤是去年剩下的,有些碎了,有些潮了。老李挑那些好的,整的,一块一块地码。他的手在抖,码得不整齐,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搭的积木。码到第五块,手一滑,煤掉在地上,碎了,碎成黑色的粉末。
老李就停在那里,看着那堆黑色的粉末,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蹲下来,去捡那些碎块。可手抖得厉害,捡起来,又掉下去,捡起来,又掉下去。
阿黄走过去,用鼻子碰碰那些碎块,又看看老李。老李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上沾满了煤灰,黑黑的,衬得那手更瘦,更白,像枯树枝。
“老了。”老李说,声音很轻,像在叹气,“不中用了。”
阿黄不懂什么叫“不中用”,但它听出了那声音里的什么。它就凑过去,舔舔老李的手,一下,两下,舔掉那些煤灰,舔掉那手上冰凉的湿气。
老李没动,就让阿黄舔。舔完了,他看着阿黄,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容很苦,像咬了一口没熟的柿子。
“还是你好。”他说,声音哑哑的,“你不嫌我老,不嫌我病,不嫌我……不中用。”
阿黄摇摇尾巴,尾巴扫起地上的煤灰,灰扑扑的。它又舔舔老李的手,这次舔得更用力,像在说:我不嫌,我永远不嫌。
老李慢慢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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