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膝盖,站直了。他没再去捡那些碎煤,就让它散在地上,黑黑的一摊。他走到炉子边,拿起火柴,划了一根。
“嗤”的一声,火苗跳起来,黄黄的,暖暖的。老李把火凑到炉子里的报纸,报纸着了,卷起来,变成灰。他又加了几块小木片,木片也着了,噼啪地响,冒出青烟。
烟顺着烟囱往上爬,爬出窗外,爬进灰白的天空里。炉子渐渐热起来,铁皮发出“咔咔”的轻响,像在伸懒腰。
阿黄凑过去,凑到炉子边。热气扑上来,烘在脸上,暖洋洋的。它喜欢这热气,喜欢这暖。它就趴下来,趴在炉子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眯起眼。
老李也坐下来,坐在藤椅里。藤椅旧了,一坐上去就吱呀响,像在叹气。他往后靠,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长长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热气在屋里弥漫开,慢慢地,慢慢地,驱散了潮气,驱散了寒意。阿黄闻到炉火的味道,煤炭的味道,还有老李身上的味道——烟草味,药味,还有那股它说不清的、沉甸甸的味道,混在一起,成了这个冬天特有的、家的味道。
它就这样趴着,老李就这样坐着。炉火噼啪地响,钟摆嘀嗒地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浅蓝,又从浅蓝染上一点橙红。
黄昏了。
四
炉子生起来后,家里暖和了,但药味也更浓了。
那种蓝色的药盒,老李每天要吃两次。早上一次,晚上一次,每次吃完,要坐很久,闭着眼,像是很累,很累。有时会睡着,在藤椅里,头歪着,嘴微微张着,发出很轻的鼾声。
阿黄就趴在他脚边,一动不动,怕吵醒他。可老李睡得不沉,一点动静就醒,醒了就咳嗽,咳得整个人都颤。
咳完了,老李会看看阿黄,说:“你怎么不睡?”
阿黄就摇摇尾巴,表示它不困。其实它困,但它不敢睡。它怕它睡了,老李有什么事,它不知道。它怕老李咳嗽,怕老李喘不上气,怕老李……像它很久以前见过的那只猫,一动不动。
所以它不睡,就那样趴着,耳朵竖着,听老李的呼吸,听老李的心跳,听炉火噼啪,听钟摆嘀嗒。
有时老李会说话,对着空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阿黄听。
“今天王奶奶来了,送了点饺子,白菜馅的,你吃不吃?”
阿黄就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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