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着,手抖得厉害。烟点着了,他深吸一口,又剧烈地咳起来,咳得整个人弯下去,烟灰抖了一身。
阿黄站起来,用脑袋去蹭他的膝盖。老李摆摆手,示意没事,等咳嗽平复了,又吸了一口烟。这次吸得很小心,只吸了半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晨光里散开,带着烟草焦苦的气味,混在潮湿的空气里。
“她得的是肺病。那时候医疗条件差,查出来就是晚期。在医院住了三个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临走那天,她拉着我的手说:‘老李,我不怕死,我就是……就是放心不下你。你这个人,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老李的声音哽住了。他猛吸了几口烟,烟头在晨光里明明灭灭,像他眼睛里那点将熄的光。
“我说,我能行。我都学会了。其实我没学会。她走后,我吃了半年食堂,衣服送到洗衣店,袜子破了就扔,懒得补。后来……后来就习惯了。一个人,怎么都能活。”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河面。那只白鹭动了,伸长脖子,从水里叼起条小鱼,一仰头吞了,又恢复成雕塑的姿势。
“阿黄,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个啥?”老李忽然问,问完自己笑了,摇摇头,“我问你干啥,你又不懂。你就是条狗,吃饱了睡,睡醒了玩,多简单。”
阿黄摇了摇尾巴,表示自己在听。它确实不懂那些深奥的话,但它听得懂老李语气里的悲伤,那悲伤像这秋天的河水,又深又冷,看不见底。
“我图啥呢?”老李自问自答,“年轻那会儿,图吃饱饭。家里穷,兄弟姐妹五个,我是老大,十三岁就进厂当学徒,一个月八块钱,全交给家里。后来图成家,娶了她,觉得这辈子圆满了。再后来图孩子,可她……她身体不好,怀不上。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没用。她哭,我也哭,可哭有什么用?命里没有,强求不来。”
烟烧到了头,烫了手。老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地上已经有好几个烟头,都是他这些日子坐在这儿抽的,像一个个黑色的**,标点着他的人生。
“再后来,她就走了。我一个人,图啥?图多活几年?可活着有啥意思?吃饭,睡觉,上班,下班,日复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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