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藏着老李的味道。淡淡的,暖暖的,像冬天的炉火将熄未熄时最后那一捧余烬。还有那件搭在床尾的藏青色棉袄,袖口磨得发亮的,沾着米汤印子的,是它每天早晨都要用鼻子拱一拱的那一件。
阿黄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把下巴搁在床沿上。
它舔了舔老李的手指。那只手很凉,凉得它心里一颤,但它没有缩回去。它一口一口地舔着,呼出的热气濡湿了老李的手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流失的温度一点一点找回来。
老李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睁开了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转向阿黄,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花了很大力气才认出来。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又动了一下,才有一丝沙哑的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
“阿黄……”
阿黄的尾巴疯狂地摇了起来。它拼命地舔老李的手,舔他的胳膊,舔他能碰到的任何地方。它想告诉他,它来了。它一直在等他。院子里的落叶又攒了好多,它都叼到藤椅下面了,厚厚的一层,够他暖和一整个冬天了。
老李的眼角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他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阿黄的脑袋。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指在阿黄的耳朵后面停了一下——那是阿黄最喜欢被摸的地方——然后慢慢滑下来,落在阿黄的脖子上。
“乖……乖狗。”
阿黄把脑袋拱进老李的手心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那声音从胸腔深处涌上来,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它有好多话想说,但嘴里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它不知道老李能不能听懂。它希望他能。
护士进来了,说探视时间到了。王婶红着眼眶把阿黄往外拽。阿黄的四只爪子扒着光滑的地板,指甲在瓷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脖子上的皮项圈勒得它喘不过气来。它回头看了一眼。
老李正侧着头看它。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光,有泪,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后来阿黄才知道,那种东西叫做“不舍”。
病房的门在它面前关上了。白色。冰冷的白色。
它不知道,这扇门再也不会为老李打开了。至少,不会再由老李亲手打开。
从医院回来之后,阿黄每天傍晚都去巷子口等。
它选的位置很准——就在巷口那根歪了半截的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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