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眨一下眼睛。
一片银杏叶被风吹落,打着旋落在老李的肩膀上。
阿黄用鼻子把它拱掉了。
叶子落在水泥地上,金黄的扇形完美地铺展开,像一只小小的手掌。
老李在将近中午的时候才醒过来。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像是忘了自己在哪里。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目光才聚焦在阿黄脸上,神情从恍惚变成了温和。
“睡着了。”他自言自语,“人老了,坐着都能打盹。”
他撑着长椅的扶手想站起来,用了两次力都没成功。第三次,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终于撑着站了起来,但整个人晃了晃,不得不扶住桥栏杆。阿黄立刻绷紧身体,紧贴着他的腿站着,用自己并不宽厚的身躯给他一个可以依靠的支撑点。
“没事,就是腿麻了。”老李站稳后,拍了拍阿黄的背。
他没有马上往回走,而是扶着栏杆,看着桥下的河水。
“秀兰最喜欢银杏。”
老李忽然说出了这个名字。
阿黄的耳朵竖了起来。这个名字它听过很多次,每次都出现在老李最沉默的时刻——翻看旧照片的时候,半夜睡不着的时候,过年一个人喝酒的时候。但老李很少在白天、在外面提起这个名字。
“她小时候家门口有一棵大银杏树,两个人才能合抱。”老李的目光望向远处,穿过银杏树金黄的枝叶,穿过河水粼粼的波光,落在某个很遥远的地方,“每年秋天,她都要捡最漂亮的叶子夹在书里。我们结婚那年秋天,她捡了两片,一片写她的名字,一片写我的名字,说等老了拿出来看。”
他顿了顿,咳嗽了两声。
“还没等到老,她就走了。”
阿黄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但它感觉到老李扶着栏杆的手在微微发抖。它把身体贴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捂着他的小腿。老李低头看了它一眼,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浅到还没有到达眼底就散了。
“她要是还在,肯定也喜欢你。”老李说,“她喜欢狗,一直想养,只是那时候住筒子楼,不让养。”
风大了些,银杏叶落得更急了。金黄的叶片纷纷扬扬,像是下了一场不会湿的雨。阿黄仰起头,看着那些叶子从枝头脱落,在空中飘摇,最后落在河里、地上、老李的肩上。
老李没有拂去肩上的叶子。
他就那样站着,肩上落满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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