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像一个正在被秋天慢慢掩埋的旧日雕像。
他们在桥头又待了很久。久到太阳从正头顶滑到了西边,久到晒被子的人家收了那床大红花被面,久到河面上起了薄薄一层暮色。
老李终于说:“回家吧。”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长。
老李走得很慢,每经过一棵梧桐树就要停下来歇一歇。阿黄不再走在前面,而是贴着老李的腿慢慢走,保持着一个它随时能用身体撑住他的距离。路过那根歪电线杆时,老李没有扶,只是伸手拍了一下锈迹斑斑的铁皮,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快到家门口时,阿黄忽然停住了脚步。
巷口墙根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小堆落叶。
不是银杏叶,是梧桐叶。枯黄的、卷曲的、边缘已经碎裂的梧桐叶,不知被谁扫成了一个小小的堆。可能是风吹的,也可能是哪个小孩扫着玩的。
阿黄看了看那堆落叶,又看了看老李的背影。
它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它以前也有过——当老李咳嗽得特别厉害的时候,当老李半夜醒来望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当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的时候。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让它胸口发紧的、想要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的焦躁感。
它跑到那堆落叶前,叼起一片最大的,转身追上老李。
老李已经走到了家门口,正在掏钥匙。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门吱呀一声开了。屋里还是老样子——那张断了藤条的藤椅,那只印着红色字的药箱,墙角阿黄那个压得扁扁的棉垫窝。一切都是早晨出门时的样子,但阿黄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它把嘴里那片梧桐叶放在地上。
然后它又跑出去,叼了第二片回来。
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
阿黄来来回回地跑着,把巷口的落叶一片一片叼进屋里。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非这么做不可。那些叶子枯朽易碎,每叼一次就会在嘴里碎掉一些,碎屑黏在它的舌头上,苦苦的,涩涩的。
老李站在门口,看着阿黄一趟一趟地跑。
他看了很久,没有出声阻止。
直到阿黄把最后一片完整的叶子叼进屋里,放在老李的藤椅下面,他才蹲下来,把阿黄拉到自己面前。他的手指插进阿黄颈后的硬毛里,轻轻地、慢慢地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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