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声音比下午又哑了几分,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阿黄抬起头。黑暗中它看不清老李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和窗外透进来的微微天光勾勒出的、那个佝偻的肩膀。
“明天,”老李说,“明天要是天好,我带你去河边。”
阿黄的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扫了一下。它听到了“明天”和“去河边”,这两个词它都认识。它的尾巴摇得更快了,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期待的呜咽声。
“睡吧。”老李的手垂下来,落在阿黄的背上。那只手是凉的,但它没有抽走。
阿黄把脑袋搁回老李的膝盖上,闭上了眼睛。它做了很多个梦。梦里有油条的香味,有阳光下护城河的水光,有老李背着手走在前面、自己颠颠地跟在后面的画面。在梦的最深处,它听到了一声咳嗽——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咳,而是轻的、缓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老李的身体里慢慢沉了下去。
它不知道那声咳嗽在梦里还是在梦外。它只是本能地把身体贴得更近一些,用自己的体温暖着老李冰凉的脚面。
夜还很长。楼道里的感应灯终于彻底灭了,整栋楼沉入冬夜的深寂。只有阿黄的尾巴偶尔在地板上扫一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它还醒着——它要守着,万一老李半夜咳起来,它能第一时间站起来,能舔舔他的手,能用脑袋顶他的腿,让他知道它不是一个人。
它守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老李没有从藤椅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