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的头。
"阿黄,走,带你出去溜溜。"
阿黄一下子站起来,尾巴摇得像一面旗帜。它跟着老李走出堂屋,走过院子,走过那条熟悉的小巷。巷子两边的墙上长满了爬山虎,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的光斑。
老李走得不快,咳嗽了两声,停下来歇了一会儿。阿黄在他脚边转了一圈,用脑袋蹭他的小腿。
"急什么。"老李笑了,声音沙哑但温暖,"又没人跟你抢。"
他们走到护城河边。柳树还在,柳絮还在,风还是那个味道。老李坐在河边的长椅上,阿黄趴在他脚边。河水缓缓流淌,倒映着蓝天白云,像一面永远不会碎的镜子。
"阿黄。"老李忽然开口了。
阿黄抬起头。
"我走了以后,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阿黄想说"吃了",但它发不出声音。它只能使劲摇尾巴。
"那就好。"老李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你要好好的。听到没有?要好好的。"
阿黄想告诉他,它会的。它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等他回来。它会在藤椅下面铺满落叶,会把每一个早晨都用来等待,会用它的一生来守着一个不会实现的承诺。
但它还是发不出声音。
它只能看着老李的脸,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记忆的最深处——他眼角的皱纹,他下巴上的胡茬,他眼睛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然后梦醒了。
阿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蜷缩在藤椅下面。外面天已经黑了,院子里一片寂静。张婶煮的肉粥放在门口的碗里,已经凉了。
它没有起来吃东西。它只是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眼睛,试图回到那个梦里。
在梦里,老李还在。
在梦里,它还能听到那句"跟我回家吧"。
在梦里,秋天永远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