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的味道"。这个味道它闻了十几年,刻在了嗅觉记忆的最深处。哪怕再淡、再稀薄,它也能在一瞬间辨认出来。
它用鼻子在毛衣上蹭了蹭,然后张开嘴,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咬住了毛衣的一角。
它没有用力。牙齿只是虚虚地含住布料,像是在含着一个易碎的梦。
"你想留着它?"张婶问。
阿黄没有松开嘴。
张婶明白了。她把毛衣平铺在地上,让阿黄能更舒服地接触它。阿黄松开口,整个脑袋埋进毛衣里,闭上了眼睛。
它在那件毛衣里待了很久。久到张婶以为它睡着了。但它的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难以名状的激动——它找到了一样东西,一样能把老李和这个世界重新连接起来的东西。
张婶看着它,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老李啊,"她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你这狗,比有些人还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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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张婶做了一件她犹豫了很久的事。
她把老李的藤椅搬到了院子里。
不是要把它扔掉,而是要把它晒一晒。藤椅在堂屋里放了一年多,虽然不潮,但总归需要见见太阳。阳光是最好的消毒剂,也是最好的防腐剂——它能杀死细菌,也能留住记忆。
她把藤椅放在院子中央,椅背朝南,让阳光能照到椅面上每一个角落。然后她拿来一块干净的毛巾,蘸了温水,一点一点地擦拭藤条上的灰尘。
阿黄跟在她后面,一步不离。
张婶擦到哪里,它的眼睛就跟到哪里。当张婶擦到扶手内侧的时候,阿黄的耳朵忽然竖了起来——它闻到了什么。
"怎么了?"张婶停下来。
阿黄凑上前,鼻子贴在扶手内侧的一个凹槽里。那里卡着一小片东西——是烟草的碎屑。不知道是哪一次,老李抽烟的时候烟丝掉了一点在藤椅的缝隙里,然后被压进了木头纹理中,一留就是好几年。
张婶用手指抠出那片烟丝碎屑,放在掌心。碎屑已经干透了,呈深褐色,用手指一捻就变成粉末。
"这是你家的味道啊。"她轻声说。
阿黄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张婶掌心里的粉末。
烟草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苦涩、辛辣、带着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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