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府的内室里,浓重药味几乎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二月红死死缠裹其中。他坐在榻边,紧紧握着红夫人那只已经泛起不祥青灰色的手,那灰败的颜色如同蔓延的苔藓,已经爬上了她的小臂。
毒,是毒。
白冉那句冰冷的话,反复在他脑海里切割,每一次回想,都带来新的剧痛。不是病,就意味着这不是天命,而是人祸!是有人,用最阴损的手段,要害他性命一般珍贵的夫人!
这个认知让他五内俱焚,一股邪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烧得他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猛地站起身,开始近乎疯狂地翻查房间里的每一寸角落。
“查!给我查!就算是把这座府邸翻过来,也要找到那脏东西!”
他声音嘶哑地低吼,尽管房间里只有他和昏迷的夫人。他一把掀翻熏香炉,灰白的香灰泼洒出来,弥漫在空气中,他凑近去闻,除了安神的檀香味,别无其他。
他端起夫人用过的茶杯,对着光仔细查看,甚至用指尖沾了点残茶放在鼻尖,只有茶叶的清苦。
妆奁里的胭脂水粉,床榻上的锦被绣枕,他一件件拿起来,像最苛刻的刑名官审视证物,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
下人们被屋内的动静惊动,小心翼翼地想在门外探问,却被他一声暴喝全部斥退:“滚!谁也不准进来!”
几天几夜,他不眠不休,眼窝深陷,颧骨凸出,整个人形销骨立,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燃烧着偏执的火焰。可一无所获。绝望像是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脖颈,一点点收紧,让他窒息。
找不到……为什么找不到?!
他颓然跪倒在夫人的榻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床沿,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几乎将他击垮。他二月红纵横多年,竟连是谁害了夫人都查不出吗?
就在这时,窗外残阳如血,昏黄的光线斜斜射入,恰好落在不远处那张紫檀木梳妆台上。夫人爱美,那台子上总是摆放着各色精巧的首饰,大多是他历年搜寻来赠与她的,每一件都曾点缀过她的笑靥。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些熟悉的珠钗环佩,忽然,像是被什么不祥的东西刺了一下,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妆台角落——
一支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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