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里没有“病假”这个概念,除非高烧到昏迷,否则就得干活。
熨烫区是车间里最热的地方。七八个老式电熨斗同时工作,散发出持续的高温,加上蒸汽的烘烤,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至少高出十度。负责熨烫的女犯们都汗流浃背,囚服的后背湿透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
林小火擦了把额头的汗,将一件熨好的囚服叠好,放在旁边的推车里。然后她拿起下一件,铺在熨台上。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脚步声很轻,但在这片只有熨斗“滋滋”声和布料摩擦声的区域里,依然清晰可辨。
林小火的心猛地一紧。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继续手里的动作,但全身肌肉已经绷紧,进入戒备状态。
“小火妹妹,忙着呢?”阿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黏腻的腔调。
林小火慢慢转过身。
阿琴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她身后站着三个女犯——都是孟姐曾经的打手,现在显然已经倒向了阿琴。其中两个堵住了熨烫区的出口,另一个站在侧面,切断了通往其他区域的路线。
包围圈已经形成。
车间里其他女犯察觉到了异常,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朝这边张望。但没有人敢过来,也没有人说话。监工的女警今天“恰好”不在——据说是去行政楼开会了。
“琴姐。”林小火开口,声音平稳,但握着熨斗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有事吗?”
“有事,当然有事。”阿琴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在林小火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她右脸颊那片狰狞的烧伤疤痕上,“孟姐让我给你带句话。”
林小火的呼吸一滞。孟姐?她不是被关在禁闭室吗?还能传话出来?
“她说啊,”阿琴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毒蛇吐信,“你那张脸,右边有疤,左边太干净了,不对称。看着别扭。”
林小火的眼睛微微睁大。她明白了阿琴要做什么。
她想后退,但身后就是熨台,无处可退。左右两侧都被堵死,唯一的出口被阿琴和她的手下牢牢封住。
“琴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小火强迫自己冷静,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还要干活,今天的定额还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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