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上面模糊的配图。图里没有母亲的脸,只有那双布鞋,和散落的菜篮。
她盯着那双布鞋,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报纸折好,放回原处。
闭上眼睛。
继续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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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洗衣房。
苏凌云在三号熨烫台前熨着床单,动作和平时一样熟练。旁边四号台的何秀莲时不时用余光看她——不是监视,是担心。
她已经连续五天没怎么睡了。
虽然她的动作依然准确,虽然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何秀莲看得出来:她的眼底有青黑色的阴影,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零点几秒,她的眼神偶尔会突然放空,像灵魂暂时离开了身体。
何秀莲想说什么,但她不能说话。她只能默默地靠近些,默默地多干点活,默默地用身体语言传递那个信息:我在。
中午休息时间,苏凌云没有去食堂。
她坐在洗衣房角落的旧木箱上,手里拿着针线,在缝补一件囚服。针尖上下起伏,一针一针,细密整齐。
林小火端着饭盒进来,看见她那个样子,脚步顿了顿。
“凌云姐,”她说,“吃点吧。”
苏凌云摇头,继续缝。
林小火把饭盒放在她旁边,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下午,继续劳动。
傍晚,收工回监室。
晚上,熄灯,躺下。
凌晨两点,苏凌云睁开眼睛。
耳鸣又来了。这次持续了十五秒。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等着它过去。
然后,她感觉到了另一种东西——喉咙深处,有一股力量在往上涌。不是痰,不是呕吐物,是某种更原始的、更难以控制的东西。
哭声。
她想哭。
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入狱九十五天,她挨过打,受过辱,饿过肚子,看过小雪花死,听过父亲去世的消息,收到母亲死亡的照片。她一次都没有哭过。
不是不想哭,是不能哭。
在这个地方,眼泪是奢侈品,也是武器。你哭,别人就知道你疼,就知道往哪里捅刀子更准。你哭,狱警就给你记一笔“情绪不稳定”,关禁闭的理由就有了。你哭,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就可以心满意足地咂咂嘴:看,她也撑不住了。
所以她不能哭。
但此刻,那股力量在往上涌。像地底的岩浆,像堤坝后的洪水,像所有被压抑的、被否认的、被埋葬的东西,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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