拌好的砂浆,在手中捻了捻,厉声对负责这段的工头说,“重新配!严格按照我给的‘一三六’比例(一份水泥,三份沙子,六份碎石)!水也不能多,要‘握之成团,落地散开’!”
“这段地基挖掘深度不够!再往下挖一尺!看到那层颜色不同的硬土了吗?那才是持力层!”他跳下基坑,用铁钎亲自试探土层。
“石料!这块石头风化太严重,不能用作外墙砌石!换掉!去找那些青灰色的、致密的!”他挑剔地检查着运来的每一块石料。
他的严格近乎苛刻,但没有人不服气。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按照他的要求处理过的地方,无论是地基的坚实程度,还是砌筑墙体的平整牢固,都远胜之前。
阳光逐渐变得毒辣。工地上尘土飞扬,汗水滴落在干燥的土地上,瞬间消失。号子声、敲击声、车轮滚动声、人们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沉重而充满生命力的筑城交响。
不时有雷烈派回的传令兵,带来骚扰作战的消息:
“雷队长烧了敌人两个临时窝棚!”
“敌人在西北三里处集结,似乎想伐木造梯,被我们袭扰,死了七八个,散了!”
“巴洛克气得亲自带队追了我们二十里,被我们引入沼泽区,折了十几个人,灰头土脸回去了!”
每一次这样的消息传来,工地上的士气就会为之一振,手上的力气仿佛也多了几分。他们在用汗水筑墙,他们的战士在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
夜幕降临,但工地没有沉寂。火把和篝火被点燃,将工地照得亮如白昼。轮班制度开始执行。白班的人拖着疲惫却满足的身体下去休息,夜班的人接替上来,继续着枯燥而关键的劳作。
林启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堆上,望着眼前这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工地。火光映照下,那道曾经单薄脆弱的墙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厚实、更加雄壮。汗水的气味、尘土的气味、新翻泥土的气味、木材石料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并不好闻,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不是被迫的劳役,这是自觉的创造。
这不是绝望的挣扎,这是希望的耕耘。
每一滴汗水,每一块砖石,都在诉说着一个简单的信念:
我们要活下去。
我们要有尊严地、安全地活下去。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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