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后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赵将军说……说京营行军自有章法,不劳陈将军费心。”
陈怀远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缰绳。
队伍继续前行。
官道两侧是一望无际的麦田,麦苗刚冒出泥土不久,青绿绿的,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田埂边偶尔能看见几个农舍,炊烟刚刚升起来就被风吹散了。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哭喊声。
不是战场上那种惨叫,是哀求——一个苍老的嗓音,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字眼:“军爷……军爷别踩……这是明年的口粮啊……求军爷……”
陈怀远策马赶过去。
官道边上的一片麦田里,十几个京营的勋贵子弟正骑着马在麦田里慢悠悠地走着。
他们的马蹄踏在麦苗上,青嫩的苗叶被踩进泥里,翻卷出深褐色的泥土。
田埂上跪着一个老农,佝偻着背,额头磕在泥地里,磕得满头是泥。
他旁边扔着一把锄头,锄刃上还沾着新翻的土。
吴革的副将已经先到了,他拦在一个踩麦田的勋贵子弟马前,张开双臂挡住去路:“这里是百姓的麦田,官道虽挤,请诸位绕一下——”
话音未落,马鞭抽了过来。
鞭梢抽在副将脸上,从左眉梢到右下巴,割开一道鲜红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