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朝赵崇武的方向喊“赵将军等等我”,被后面涌上来的溃兵撞倒,踩在脚下,惨叫了几声,被马蹄声淹没了。
没有人去扶他。
没有人回头看一眼。
他们只顾跑。
陈怀远看见自己的兵——那些蹲在盾牌后面、被北凉骑兵撞得骨头碎裂的兵——他们还在顶。
刀盾兵的肩膀死死抵着盾牌。
长枪兵的长枪从盾牌缝隙里伸出去。
一个百户半边脸被血糊住了,还在嘶吼着“顶住”。
一个年轻士卒左臂被弯刀削掉了一块肉,骨头露在外面,但他用右手死死攥着盾牌,没有退。
但是,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的主将在跑。
陈怀远策马冲了上去。
他的左腿疼得像是有人在用刀剜骨头,但他夹紧马腹,伏低身子,刀横在身前。
马蹄踏在碎石上溅起一片泥水,他从溃兵中间穿过去。
溃兵们被他撞开,有人踉跄了两步摔在地上,有人回过头想骂,看见他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匹白马。
他追上了赵崇武。
伸手一把抓住赵崇武的马缰。
战马被他硬生生勒住,前蹄高高扬起,赵崇武差点又被甩下来,死死抱住马脖子才没摔下去。
马在原地转了一圈,蹄子踏在碎石上溅起火星。
赵崇武转过头,看见陈怀远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