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络绎不绝。
有人挑着担子,有人赶着驴车,有人什么都没带,只背了个包袱,包袱皮破了,露出一角棉袄。
队伍稀稀拉拉的,拉得很长,扬起的尘土被春风吹散了,飘在刚返青的麦田上。
麦苗长得矮,稀稀疏疏的,地垄上的杂草没人拔,长得比麦苗还高。
留下的人,日子不好过。
顺川府的北凉驻军贴出了告示,贴在西城门内侧的告示栏上。
告示栏上原来贴着大炎的保甲规约,被北凉人撕了大半,残纸还粘在木板上,被雨淋得发黄起皱。
新告示就贴在旧告示上面,用的是北凉文和炎文两种字。
告示上写得很明白——汉民按户征税,每户每年纳粮三成。
商税加两成。
丁税按人头算,不论男女老少,每人每年纳银二钱。
告示末尾还加了一行字,用的是朱砂笔,颜色红得像血:抗税者,断指;逃税者,断手;聚众闹事者,斩。
北风从豁口灌进来,吹得城楼上那面褪了色的狼头旗猎猎作响。
旗帜在风中翻卷了一下,又无力地垂下去,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野兽,趴在旗杆上苟延残喘。
城里的炊烟稀稀拉拉地升起来,比战前少了不止一半。
景承二十二年,三月初四,额木莫关。
草原上的春天来得比关内晚,呼啸的风从北边吹过来,还带着冬天没散尽的寒气。
额木莫关的废墟还躺在那道山脊上,和数月前凌风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只是新添了一些帐篷。
关城里的屋舍烧的烧、塌的塌,只剩下几堵熏得乌黑的土墙还立着。
叱罗伏鹰站在关城最高处,望着南边那道灰蒙蒙的地平线。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打在脸上生疼,他没有伸手去拢,只是眯着眼,看着那个方向。
南边是威北关,威北关上有个人叫凌风。
他这辈子打了几十年的仗,赢过无数次,也输过几次,但从来没有像那样输得那么彻底——王储被阵斩,王妃被俘虏,老窝被掏了个底朝天。
那些事到现在想起来,还像一把刀插在心口上,拔不出来,一碰就疼。
他原打算积蓄力量,等手上的骑兵恢复元气,再南下报仇。
现在他剩余的骑兵,在北凉草原上仍然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但可汗不再让他独立领军了。
他的骑兵被安排在草原上待命,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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