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于安逸,骄奢渐生,怠政日甚。归根结底,不过是人心易变。”
“试问,谁能始终如父皇这般克己奉公、昼夜操劳?古往今来,几人能做到?此乃人性之常,不可违也。”
弘治眼神微动,若有所思,轻轻点头:“接着说。”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道:“但这只是表象。更深的根子,在于人与地的矛盾。”
“王朝初建,土地重分,首封功臣权贵,再层层下放,最后才轮到百姓。农民虽得田,却难敌官绅兼并。”
“年复一年,良田尽入豪强之手,百姓失地,衣食无着。一旦天灾人祸,哪怕一根稻草,也能压垮整个江山。”
“于是民变四起,烽烟遍地,旧朝倾覆,新帝崛起,人口锐减,土地再分……轮回重启。”
这番话虽不及苏尘讲得精细,但筋骨俱全,逻辑森然。
话音落下,东宫一片死寂。
弘治直直盯着朱厚照,杨廷和更是张口结舌,嘴唇微颤,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们被震住了。
不是因为荒诞,而是因为——太准了。
这哪里是太子随口感慨?分明是一针见血,戳中了千年王朝的命门!
弘治倒抽一口冷气,良久才颤声问道:“这……真是你自己从史书中悟出来的?”
他知道土地兼并之患,也明白吏治腐化的危险,却从未把这些碎片拼成一幅完整的图景。
可朱厚照做到了。
用一条清晰的逻辑链,将历代兴亡串联起来,严丝合缝,无可辩驳。
弘治双眼逐渐睁大,呼吸都重了几分,猛地一拍案:“有理!太有道理了!”
随即抬头,目光灼灼:“那依你之见——该如何破局?”
此刻,他早已忘了自己是来查课的皇帝,更像是一个求解天下困局的君王。
朱厚照耸耸肩,一脸无辜:“我哪知道啊?这事儿不该您自己琢磨吗?土地兼并、自耕农活不下去,这些头疼的问题,难道还得我这个太子来操心?我又不是皇帝。”
弘治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