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红樱毫不停顿:“他还提了另一条路——按‘核定征收’办,年缴三成税,年底统交。说是新办法,尚在试行,手续有点麻烦。”
“我爹送了点心意,他就松口了。”
“真真是菩萨心肠啊。”
张或:“……”
此刻他脊背发凉,指尖冰凉,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偷瞥一眼苏尘,额角已渗出细汗。
苏尘眉头一压,目光如刀扫过张或,语调平淡却字字千钧:“看来你案头功夫太浅。”
“个体户怎么纳税,课税司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怎么收、何时收、收多少,也都明明白白。”
“户部早有严令:凡商户申领两证,官吏不得设障、不得索求、不得拖延。”
“凭什么叫人家请会计?你给本官一句实话。”
张或额头冒汗,嘴唇发干:“下官……下官疏于研习……规章条文……没吃透……”
苏尘冷冷一睨,声音陡然沉下去:“既吃不透,就别占着位子。若课税司满是这般‘吃不透’的官儿,是不是以后百姓开个小店,都得揣着银子上门磕头?”
“这算不算背弃内阁扶商兴市的本意?”
“往大里说,是贪墨敛财;往小里说,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活活拖垮朝廷的生意经!”
他声如铁铸,字字砸在桌上,震得杯盏微颤。
张或腿肚子打晃,脸色煞白——他怎会不知苏尘是谁?
一来,此人是刑部司刑员外郎,专查赃弊案,自己这点猫腻被刑部的人当场拎住,岂非自投罗网?
二来,此人是户部钦点的商税通判,课税司每年都要派员赴户部听他讲学,连主事都常向他讨教,整个大明商税脉络,他闭眼都能说得分毫不差。
刚才那几句话一出口,苏尘哪还用多问?早把前因后果看得透亮。
张或咽了口唾沫,面如死灰。
他身旁那位同僚更是面如土色,眼神直发直——临来前他就劝过:莫太张扬,万一人家真有门路,岂不自寻死路?
张或偏不信邪,一口咬定魏家是外地来的,哪可能在顺天搭上硬关系?就算有,税务上的弯弯绕,谁又真懂?结果呢?
硬生生把苏尘请上了席。
这回,可真踢到铁板上了。
魏父魏母这才恍然大悟,怒火腾地窜起,齐齐盯住张或:“你还有脸称官?”
“我们好言相求,你在课税司百般推诿;转头又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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