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数字都像把呼吸截断。
当第一辆坦克那墨绿色的车身填满了林晚的瞄准镜视野时,陈墨轻轻扣了一下身边的砖墙。
“动手。”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呐喊。
街道两侧的房顶上,突然探出几十只手。
手里没有枪,只有一只只用黄泥封口的玻璃瓶子。
那是从全城收集来的空酒瓶、醋瓶、酱油瓶。
里面装的不是单纯的汽油——那东西太稀,烧得快,流得也快。
里面装的是从粮库里搜出来的清油,混合了大量的红糖,熬成的一种粘稠的、类似胶水的液体。
“啪!啪!啪!”
瓶子砸在坦克的炮塔上、发动机散热盖上,瞬间碎裂。
黑褐色的液体泼洒开来,并没有立刻起火。
紧接着,一根根划燃的火柴,和燃烧的棉纱团,轻飘飘地落了下去。
“呼——”
火焰贴着钢铁表面蔓延开来,像是从装甲里渗出来的一样。
那种掺了糖的油料,粘性极强,一旦附着在金属表面,就像是附骨之疽,怎么甩都甩不掉。
火焰顺着坦克的观察缝、散热口往里钻,温度在几秒钟内极速飙升。
“啊——!!”
坦克内部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钢铁导热极快。
炮塔里,机油开始冒烟,电线绝缘层发出焦糊味。
驾驶员试图打开顶盖逃生,刚露出半个身子,早就等在房顶上的张金凤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掀飞了驾驶员的半个天灵盖。
尸体挂在舱口,火焰顺着他的衣服烧进去,整辆坦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后面的步兵慌了,举枪向房顶射击。
但这正是陈墨要的效果。
“钻洞!”
随着一声令下,房顶上的战士们像地鼠一样消失了。
他们没有走楼梯,而是直接跳进了早就打通的邻居家院子。
安平县城的每一堵墙,此刻都成了八路军的掩体。
陈墨带着林晚,弯腰钻过一个刚在墙上凿出来的只有半米高的狗洞,进入了隔壁的李家大院。
“轰!”
一枚炮弹击中了他们刚才所在的屋顶,碎石乱飞。
但人早已在两堵墙之外了,炮声在身后炸出一阵震动,像地震一样把灰尘抖落。
战斗不再沿着街道展开。
墙、院子、地窖,连在一起,变成了一张网。
日军的重炮和坦克在街道上轰鸣,却像是大象在用脚踩蚂蚁。
而八路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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