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临安府,澄江书院。
细雨如丝斜斜掠过檐角,青瓦上浮着一层湿漉漉的烟青色。
书院最西侧的学舍里,一盏孤灯在纱罩中摇曳,将伏案写字之人的影子投在昏黄的墙上,像极了一副洇墨的写意画。
江辞执笔的手腕悬在宣纸上方,笔尖凝着的墨汁将落未落。
他生得极白,是那种病态的冷白,仿佛江南梅雨季里一尊被雾气沁透的瓷像。
眉骨与鼻梁的线条如工笔勾勒般利落,偏生眼尾微微下垂,在烛光里晕开两道水墨似的阴影。
窗外有夜归的书生嬉笑而过,有与其相熟的人和他打招呼,他头也未抬,冷淡如冰。
好在旁人已习惯了,也并未放在心上。
“江辞,你怎么还不歇息?”
夜归的同窗掀帘探头,视线落在案头上的宣纸时亮了起来。
“这是哪位姑娘?好生貌美。”
只见江辞面前摊着的并非书籍文章,而是一副仕女图。
画中女子衣袂蹁跹,广袖流云,似在跳舞,一双凤眸微微挑起似笑非笑。
年纪瞧着不大,已然能窥到将来艳色无双的模样。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光影晃动间,江辞抬眼看向同屋学子。
他的瞳仁偏粽色,显得不温和,有些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右眼尾一粒浅褐色小痣,莫名添了几分活气。
长相明明是乖巧俊秀的,却总是冷着脸不苟言笑,多了几分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别碰。”如玉击石的声音,和人一样冷。
江辞放下笔,修长的手指将画卷缓缓卷起,怕惊扰了画中人。
把卷好的画卷放进画筒中,他才问同窗:“有事?”
“没、没什么。只是见夜深了,提醒你早点休息。”
江辞“嗯”了声,“多谢。”
那学子和他同屋几年,对他也算了解,知他性格如此,不是看不起人,遂尴尬一瞬后便抛之脑后。
“昨日夫子又夸你文章锦绣,今年的秋闱你定能中举。”
同窗凑过来,眼含哀怨:“你那么聪明,又日日读书至三更,不给我们活路啊。”
江辞眼睫低垂,嗓音淡淡:“我不是天才,也没天赋,不努力便什么都得不到。”
“你还那么年轻,这般拼命做什么?”
“出人头地。”
“就为这个?”同窗失笑:“以你的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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