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思之深、手段之高明都远超出她之前的想象。
谢无妄十岁稚龄被卷入滔天巨案,先帝将他发配到南泽城,摸爬滚打生生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路,做到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统帅。
归来后,又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中稳坐龙椅旁,压着野心勃勃的裴家人。
他是可怕的对手,心思深沉手段凌厉。
可现在,他把隐秘的布局,轻描淡写地在她面前摊开。
随着寒意升起的是一种快意,到了这一步,沈池鱼不会听不出谢无妄在对她示好和表达信任。
“我从冷宫出来学会的第一件事,是想要的东西需得自己去争去抢。”
谢无妄起身凑到窗边,望着光秃秃的梧桐树静立片刻。
半晌,他侧首迎着沈池鱼复杂探究的目光,再次开口:“战场如此,朝堂如此,人……亦如此。”
他亲手托举起来的漂亮小猫,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他看上的,自然是志在必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虚伪的承诺,只有最直白的宣告。
这话霸道极了,甚至是蛮横的,从谢无妄口中说出不会让人反感,而是有种直面风暴中心的悸动和震撼。
像把锋利的剑直至目标,在告诉沈池鱼他的野心和手段。
沈池鱼面皮有点发烫,担心是自己理解错误,谢无妄对裴家动手,不代表他对裴明月没有感情。
人会被皮囊迷惑,容貌能让她获得一些东西,也会难以分辨真心。
也许,谢无妄要的人是深宫里那位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许久,沈池鱼抿了抿唇,“我祝王爷得偿所愿。”
谢无妄深目望着她,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好。”
……
翌日,早朝。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
谢璋端坐于龙椅之上,清隽的面容显露天子威仪。
他扫视了眼下方垂首肃立的群臣,最后停在刑部尚书孔不凡身上。
“孔爱卿,”谢璋声音清朗,“彭延昌的案子你查得如何了?可有什么进展?”
孔不凡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该来的总会来。
他手持笏板出列,为难的躬身回道:“回陛下,此案…此案案情复杂,牵涉嘛有点广,臣正在加紧审理。”
谢璋像是没看出他的窘迫,不解地追问:“哦?如何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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