攒钱去媳妇是开玩笑的，他从来没想过要离开大家。
“我……我不想，”十三执拗道，“我就想跟着小姐，跟着你们，我们一直这样，不好吗？”
炉火的光芒跃在他青涩稚嫩的脸上，照出他的茫然恐慌。
大家都说他脑子不灵光，可又天然偏爱他，想护着他的那份率真。
谢一心中叹气。
有些道理需要时间去领悟，有些成长也不是他们想避免就能避免。
他揉揉十三的头：“傻小子，日子还长着呢，现在说这些还早，去，再拿些酒来，今儿除夕，哥哥陪你好好喝几杯。”
一打岔，十三也忘了最初问的问题。
暂时抛开那些烦心事，他嘟囔着“又揉我头”，转身跑去拿酒。
长廊那边，风灯洒落昏黄的光晕。
沈池鱼和惊九相对而站，隔着半步的距离，惊九唇线紧抿眉眼严肃。
廊外是阵阵的喧闹，廊下，是寂静的等待。
须臾后，惊九问：“你身体如何了？”
“一直在用李太医开的方子调理。”沈池鱼温声回答。
说起来也是因祸得福，被绑架一番折腾，眼睛倒是能看清许多。
惊九点点头没说什么。
江虎的事儿他也从十三那里知道经过，只要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又是短暂的沉默。
惊九望着沈池鱼欲言又止，最终下定决心，直接问：“你当真想好了？确定就是他？”
“想好了，确定。”沈池鱼没有丝毫犹豫。
惊九看出她的坚定，那是他从未在她看向别人时见过的神采，她是真的欢喜谢无妄。
心中的不悦像是被针扎破的孔明灯，倏地泄了飘飘荡荡落回原地。
剩下空落落的担忧。
他移开视线，望向廊下风灯垂着的丝绦：“沈池鱼，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沈池鱼抬头看去。
惊九深目望着她，一字一句：“如果你以后觉得在他身边不开心，想要离开。”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眼神灼亮得惊人，穿透夜色印刻在她心底。
“我会带你走。”
沈池鱼讶异地张口，呼吸停了半拍。
这句话劈开时光，将她拽回前世被困于侯府后院时的夜晚。
惊九说：“赵云峤不是你的良人，你想活就趁早走。”
时光轮转，物是人非，但惊九仍是那个惊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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