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裴遥端着药碗的手晃了下,碗中的药洒出一些,她捏着勺子看着裴明月:“好,我会送姑姑体面。”
眼角的泪滑落,裴明月握着裴遥的手没松开,低头将药喝下。
苦涩的药在口中漫开,苦得她眼泪不停。
一勺,又一勺。
裴遥安静地喂着,裴明月安静地喝着,喝完药,裴遥用绣帕擦干净裴明月的唇。
把药碗放在小桌子上,她扶着裴明月起来坐在梳妆台前。
从前那样凌厉的姑姑,靠在她怀里轻飘飘地没什么重量。
发丝散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裴明月没了往日太后的端庄狠厉,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
裴遥拿起梳子,抚过裴明月已经生了白丝的头发:“姑姑,我给您梳妆。”
裴明月点头,望着落了灰尘的镜子,语气难得温柔:“梳我未出嫁时的发髻吧。”
裴遥幼时总喜欢缠着她要给她梳头发,后来长大了,就再没梳过。
握着梳子的手一顿,裴遥眼眶微红:“好。”
她轻轻梳理着发丝,好似也回到了过去,姑姑仍是裴家最娇贵的姑娘,喜欢打扮得漂漂亮亮,眉眼间尽是傲气。
可如今,青丝染霜,眉目沧桑,再也不复当年模样。
绾好发髻,戴上首饰,裴遥没拿衣架上的太后凤袍,而是从衣柜里选了件旧衣裙给裴明月换上。
凤袍华贵,却承载太多的算计和苦楚。
换上未出阁时的衣裙,裴明月望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勾起浅淡笑意:“这样就好。”
她不要以太后的身份去九泉下见亲人,她是裴家的姑娘,她叫裴明月,她要以裴家女的身份赴死。
裴遥闭了闭眼,稳着情绪,扶着裴明月回到床上躺下,替她整理衣袖上的褶皱。
裴明月缓缓闭上眼,神色安详,仿佛只是累了要好好睡一觉,只不过再也不会醒来。
裴遥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泪水无声滑落滴在手背上,不知过了多久,裴明月胸前不再有微弱的起伏。
她颤着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脸颊。
随后起身后退一步,缓缓跪下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姑姑,一路走好。”
做完一切,她端起还剩些许药渣的空碗离开寝殿。
门外守着的宫女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垂着头送她离开。
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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