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晃,勾勒出一个消瘦且动也不动的人影。
屋子里昏暗得很,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豆大的火光。
“三叔,侄儿来迟了啊!”季越扑到榻前,哭得肝肠寸断。
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却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纱幔后的轮廓。
为了确认季舟漾是否真的到了弥留之际,他必须亲手试探。
他颤抖着伸出手,一点点探向那层轻纱。
他需要感觉到那微弱的、即将消失的呼吸,需要确认那具身体是否已经开始发冷。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鼻尖的那一刹那——
一只苍白、冰冷,却如同铁钳般有力的手,猛地从纱幔中探出,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季越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一股凉气从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纱幔被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撩开。
季舟漾端坐在榻上,身上穿着墨色的暗纹长袍,墨发如瀑。
他那张病态而绝美的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季越。
“这么想确认我断没断气,侄儿真是有心了。”
季越如坠冰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仿佛被焊死了一般。
此时,一直低头站在榻边阴影里的“侍女”轻轻走上前。
她摘下遮面的轻纱,露出一张清冷而明艳的脸孔。
孟舒绾手中端着一只黑漆漆的药碗,碗里正冒着诡异的绿莹莹的热气,一股苦涩到令人作呕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