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绾转过头,将那封盖着朱红印记的文书递向季舟漾。
季舟漾正接过荣峥递来的温热茶水,闻言指尖微微一顿。
他接过文书,看着上面那熟悉而虚伪的辞藻——“督军特使”、“代天巡狩”。
“算算时日,他带的先头部队离关口不足三十里。”孟舒绾走到他身边,身上的粗布袄子还没来得及换下,眸子里却闪烁着某种冰冷的算计,“他大概是来给你‘收尸’的。宫里发了抚恤令,他作为你的‘孝顺’侄儿,接管你留下的北境兵权,名正言顺。”
季舟漾看着文书上“季越”那个名字,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三年前,季越在京城设局害他,若非他在生死关头留了后手,此刻恐怕早已成了乱坟岗的一具枯骨。
“收尸?”季舟漾低低咳嗽了两声,将那文书揉成一团,随手丢进了一旁的炭火盆里,“既然他这么急着尽孝,那咱们就得把这丧事办得风光些。”
孟舒绾心领神会,清冷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王副将已经让人去准备了。这雁门关的白绸,管够。”
午后,北境的天空阴沉得像要滴出墨来。
季越坐在华贵的马车内,手里把玩着一枚上好的羊脂玉扳指,脸上是从容不迫的笑意。
车窗外,凄厉的哀乐声正从雁门关的方向断断续续飘来,那动静听着当真是凄惨极了。
“特使大人,看来咱们来得正是时候。”随从在车窗外低声谄媚道,“城头已经挂了白,想必那季舟漾已经咽气了。”
季越整了整身上的素色披风,露出一副悲恸欲绝的神色,甚至还用沾了姜汁的手帕抹了抹眼角。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的惨白。
街道两旁挂满了白幡,守城的士兵一个个腰扎白带,低头垂泪。
王猛快步迎了上来,眼眶通红,声音嘶哑:“特使大人……三爷他,他命苦啊!从北狄营里拼死冲出来,浑身是伤,偏偏又中了那丧心病狂的牵机毒,如今……如今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三叔!”季越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踉跄着跳下马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将军府后院冲去。
他推开重重帷幔,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腐朽味道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宽大的石榻前,几层薄如蝉翼的素纱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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