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帮忙,挨家挨户收集,装进瓦罐,用木板盖着,怕味散出来。
傍晚,杨林带着十几罐尿液回到废窑洞,那味道熏得他差点吐出来。
彭阳已经回来了,地上堆着她找来的“宝贝”:几个破热水瓶胆(陶瓷的)、一段铁皮管、一些黏土、还有个小铁锅。
“热水瓶胆耐酸,可以当反应罐。”她指着那些东西,“铁皮管砸扁了做导气管,黏土密封。铁锅当水浴锅。”
她动作麻利,开始组装。先用黏土把热水瓶胆固定在砖块上,瓶口接铁皮管,管子另一头插进装满冷水的瓦罐——这是简易冷凝装置。
杨林帮忙和泥,黏土冰得扎手。两人忙到天黑,总算搭起个像模像样的“实验室”。
彭阳生起火,把小铁锅架上去,锅里放水,再把热水瓶胆坐进去——水浴加热,温度好控制。
“明天开始制氨水。”她拍拍手上的泥,“今晚得把这十几罐尿处理了,不然臭气能熏醒全城。”
她挽起袖子,打开一个瓦罐。骚臭味扑面而来,杨林下意识后退一步。
彭阳瞥他一眼:“大男人还嫌这个?”
她舀出一勺尿液,倒进另一个陶罐,加进石灰,用木棍搅拌。尿液和石灰反应,冒出刺鼻的氨气,呛得人眼泪直流。
杨林咬牙上前,学着干。两人轮班,一罐一罐处理。窑洞里弥漫着难以形容的气味,眼睛辣得睁不开。
半夜,总算处理完。得到三罐初步发酵的尿液,准备明天蒸馏。
两人累瘫在地,靠着墙喘气。脸上全是灰,手上沾着尿渍和泥。
彭阳忽然笑了:“咱俩现在这样,像不像叫花子?”
杨林也笑:“像。”
笑着笑着,彭阳不笑了。她看着跳动的火光,轻声说:“杨林,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跑,记得带上我。”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知道了,”她转过头,“你身上的秘密,可能比磺胺配方还值钱。而我,不想因为知道太多,被灭口。”
窑洞外,北风嚎叫着掠过山脊。
杨林看着这个满脸疲惫却眼神清亮的女子,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