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定远侯王弼、景川侯曹震、鹤庆侯张翼……这帮淮西勋贵的头面人物,今晚算是聚齐了。
只是,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当啷!”
蓝玉把空碗重重砸在桌上,那双因为喝多了酒而泛着红丝的眼珠子,凶狠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都特娘的哑巴了?”
蓝玉抹一把络腮胡子上的酒渍,骂骂咧咧:
“平日里一个个牛皮吹得震天响,说自个儿在死人堆里睡过觉,把脑袋别裤腰带上过日子。怎么着?今儿个被那帮酸儒吓破胆了?”
定远侯王弼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就不乐意,把手里啃一半的羊骨头往盘子里一丢。
“大哥,这话我不爱听!谁怕那帮只会耍嘴皮子的鸟人?”
王弼扯开衣领,露出胸口巴掌宽的刀疤:
“关键是,今儿这事儿太邪乎!咱们在奉天殿可是看得真真儿的!三爷……三爷他那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啊!”
“我看他是疯了!”鹤庆侯张翼也忍不住插嘴,脸上带着几分惊骇:
“满脸是血,提着刀就敢跟上位叫板!我在旁边看得心都快跳出来了,生怕上位一剑把他给劈了!”
“劈个屁!”
蓝玉狞笑一声,抓起酒坛子又满上一碗,酒水洒出来他也浑然不觉:
“老子早就看东宫那帮阉货不顺眼了。一个个阴阳怪气,仗着吕氏那个娘们儿撑腰,连老子的路都敢挡。”
“今儿个在殿上,你们没看清?三爷那眼神!那是真敢杀人的眼神!“
”后来我听说朴不花那个老东西在东宫门口把那帮孙子剥了皮、填了草……啧啧,痛快!真特娘的痛快!当浮一大白!”
坐在角落里的颍国公傅友德叹了口气,这位老将眉宇间全是忧色。
“凉国公,痛快是痛快,可你想过明天没有?”
傅友德声音沉闷:
“今天在殿上的情形大家都看见了。三爷确实有血性,但也确实是大不敬!是不孝!是忤逆!那帮文官能放过这个机会?”
“黄子澄那个老王八蛋,这会儿估计正在府里磨墨写奏折呢,搞不好笔杆子都要写断几根。“
”明天早朝,那帮文官肯定要集体开火,拿‘礼法’说事儿。咱们这些带兵的大老粗,嘴笨,哪说得过他们?“
”万一上位真的听了那帮酸儒的谗言,要把三爷圈禁……”
傅友德没往下说,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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