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瓛从怀里掏出那卷沾着血气的圣旨,也没宣读,就拿在手里拍了拍:
“刑部尚书杨靖把你卖了。他说你家那个大管家孔福,背着你干尽了丧尽天良的事儿。”
孔讷神色微变,依旧强撑:“那是刁奴所为,与本公何干?”
“是吗?”
蒋瓛咧嘴,笑容狰狞:“是不是你的事儿,去诏狱里说。现在,我们要抓那个‘刁奴’的儿子。”
“你敢!”孔讷怒目圆睁,向前一步,试图用身份压人。
“滚开!”
蒋瓛用力一勒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浓重的阴影直接笼罩孔讷。
“再挡路,连你一块儿锁了!”
“你……”孔讷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马蹄,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终究是怕了。
圣人的架子,在屠刀面前,一文不值。
他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跌坐在地,眼睁睁看着锦衣卫如潮水般从他身边冲过。
跪在地上的百姓看得清清楚楚——
神,也会怕。
神,也会躲。
随着锦衣卫涌入,院子里那别有洞天的奢华景象,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嘶——!
百姓们看傻了。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最刺眼的是地砖。
那不是普通的砖,而是泛着油光的“金砖”!
那是只有皇宫大内、只有皇帝老子脚下才能铺的苏州御窑金砖!
每一块,都值一两黄金!
“这……这比皇宫还气派啊……”一个百姓喃喃自语:“咱连饭都吃不饱,圣人老爷踩着金子走路?”
百姓心里的神像,彻底裂开了。
所谓的圣人,原来也就是趴在他们身上吸血的蚂蟥。
蒋瓛没空理会孔讷的狼狈,他策马直冲后院。
马蹄无情地践踏在那些价值连城的金砖上,把这满院子的“雅致”踩得粉碎。
“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
后院,暖阁。
这里熏着名贵的龙涎香,案几上摆着时鲜的贡果,墙上挂着唐宋的真迹。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浑身抖个不停。
孔齐。
孔福的独子。
作为衍圣公府大管家的儿子,他在京城这地界儿,向来是横着走的。
哪家青楼的头牌他没睡过?
哪个铺子的掌柜见了他不得点头哈腰叫声“齐少爷”?
可就在刚才,前院传来的那声“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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