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的病房外站了很久。走廊里的灯已经暗了大半,只有护士台还亮着一圈惨白的光,在地砖上铺出一截冷冷的光带。她站在黑暗里,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病床上的弟弟,他戴着呼吸机面罩,每一次呼吸都让胸口的被子微微起伏,面罩上的雾气凝了又散,散了又凝。他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幅未完成的向日葵——花瓣只涂了一半,黄色蜡笔搁在旁边,像是画到一半就睡着了的模样。苏蔓的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一动不动。几个路过的护士偷偷议论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没有人上前询问。她最终没有推开那扇门。她转身走出医院,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部老旧的诺基亚功能机——不是她平时用的智能手机,是没有GPS、没有联网功能、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的“安全机”。她按下一个号码,接通后只说了三句话:“是我。今晚见面了。她没起疑。”
然后不等对方回复,就挂了电话。
通话时长三十九秒。对方号码归属地是境外,但马旭东追踪后发现,境外号码只是一个跳板,真正的信号接收端在江城城北一栋居民楼里,距离苏蔓所在的医院大约四公里。那栋楼去年被一对外地夫妻整租下来,男主人姓“王”,深居简出,从不在楼道里跟邻居打招呼,收快递只用丰巢柜。水表电表正常走字,物业费从不拖欠。平静得就像一颗嵌在墙体里伪装成螺丝的*****。
“陈默的安全屋之一。”马旭东把追踪结果同步给陆峥,屏幕上跳出一个坐标,地图放大,锁定在一栋六层老式居民楼的顶层,“要不要现在收网?”
“不。”陆峥摇头,“时间不够。苏蔓只打了一通电话,通话时长三十九秒,内容没有涉及任何直接的证据信息。现在去抓捕,最多扣一个‘疑似与境外号码有接触’,连治安拘留都够不上,反而会打草惊蛇。如果苏蔓在用这部功能机联系的同时,还随身携带她的智能机——那么陈默真正要的信号,可能根本不在通话里,而在蓝牙交互、Wi-Fi嗅探或者同一时间段的即时通讯软件里。陈默不是那种会被一通电话就锁死全部价值的人。我们要的不是她,是她背后的陈默,以及陈默背后的‘幽灵’。”他转头看向方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