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档案袋上新贴的一张标注条,“但是,可以对她施压了。方卉,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方卉从档案里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你想让我会会她?”
“不是会会她。”陆峥把苏蔓的档案推过去,“是让她感觉到,有人在查她。不直接接触,不传唤,不需要让她看到任何文件。压力要像这栋楼里的电梯噪音——不大,但一直在。”
方卉合上档案,微微点头。法医和心理咨询师的双重身份让她有一种其他人没有的优势——她懂得如何制造压力。不是审讯室里那种强光灯直射鼻孔的硬压力,而是润物细无声的软压力,让被施压者自己给自己制造恐惧。一颗裂开的棋子,最怕的不是外部的打击,而是内部的裂缝越来越大,直到她自己崩溃。要施压,就要从那家日料店开始——一条街上唯一能确认苏蔓长时间停留并暴露在公共监控里的地方。
“给我一天时间。”方卉站起来,走到墙上的线索板前,用记号笔在苏蔓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又在问号下面画了一条虚线,线的另一头连着陈默的名字,虚线末端画了一颗炸弹。“苏蔓是陈默安插在夏晚星身边的棋子。但棋子做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弃子。陈默他控制人的手法很单一——拿对方的软肋当筹码。苏蔓的软肋是弟弟的病,陈默手里攥着的就是苏小树的药和医疗费。但这套手法有个致命的弱点——一旦苏蔓意识到,即使没有陈默,弟弟的病也有另一种渠道可以解决,那陈默手里的筹码就会瞬间归零。夏晚星帮苏蔓拿药,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人道主义帮忙——那是在给一颗裂开的棋子看一条退路。一条不需要陈默也能活下去的退路。夏晚星的温度不是弱点,是战术。”
“但这件事夏晚星未必愿意承认。”陆峥沉默了一会儿,“你这张网,昨晚已经在日料店投下了第一块石头。”
方卉没有回头,只是用笔轻轻敲着线索板上苏蔓的照片。“现在我要投第二块。第一块石头试探了她的摇摆程度,第二块石头要让她发出信号——对陈默的求救信号。一旦她向陈默求助,她就从一个被动的棋子变成了一个主动的信标。她每一次和陈默的通讯,都会给我们提供新的追踪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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