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峥抬起头,看着她。他知道方卉不是那种喜欢说大话的人。她在心理咨询师的岗位上做了七年,最擅长的就是从人的软肋里找到真相。苏蔓的软肋太明显了——她弟弟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她唯一被人拿捏的把柄。陈默攥着的是恐惧——对弟弟失去医疗支持的恐惧,对身份暴露的恐惧,对没人接应的恐惧。而方卉要在苏蔓心上压的东西不是巨石,只是一块又一块细碎的小石子。多到让她喘不过气,但每一颗都渺小到无法跟任何人喊冤。
“不要惊动医院。”陆峥说。
“放心。”方卉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想起手术室里无影灯下的那把刀——不带任何主观感情,只在最精准的位置落下。“我不需要进医院就能制造压力。只需要一个关于医保异常用药的匿名举报,医院内部的审计程序就会自动启动。这个过程完全合规,不会惊动任何人——除了那个心里有鬼的人。”
安全屋的门轻轻关上。
陆峥站起来,走到窗前,撩开窗帘的一角。窗外是江城沉沉的黑夜,远处长江二桥的桥灯在薄雾中连成一条金色的虚线,像是在暗夜的江面上替谁指路。他拿出加密手机,翻到夏晚星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大概一根烟的功夫,然后收起手机,没有拨出。有些情报,不能通过任何信号传递,只能在见面时当面说。而有些话,即使见面,也不一定能说出口。比如——你闺蜜已经启动了加密频道。比如——你闺蜜的手机刚被陈默反向切入。比如——你等了这么多年的“雏菊”代号,可能要在最冷的一场雨里,用你亲手准备了一整个秋天的温度来终结。
他拉上窗帘,走回桌前,拿起笔,在苏蔓档案上又做了几个标记。笔迹很重,墨迹透过了纸背。
凌晨四点,方卉回到自己的公寓。她没有开灯,就着窗外的微光走到书架前,从最底层抽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封面没有任何标记,打开来,里面是苏蔓的个人资料——比陆峥手里的要详细得多。她花了整个晚上的后半夜,把这些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标注出苏蔓近三个月来所有的行为异常点。然后她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老李,是我。帮我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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