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山地界,白毛风刮了整整三天。
这风不叫风,叫刀子。裹着冰碴子,打在铁甲上“劈啪”作响,顺着甲叶的缝隙直往骨头缝里钻。
五千西军步卒,在这条通往统安城的崎岖山道上,像一群僵硬的活鬼。积雪没过了膝盖,底下是冻得邦硬的暗冰。一脚踩下去,拔出来,再踩下去。
队伍里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脚踩在雪地里的“咯吱”声。
刘法骑在马上。他的铁盔上结了厚厚一层白霜。连着三天断粮,战马饿得直打晃,马嘴里嚼着枯草根,吐出来的全是带血的沫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年轻的步卒脚下一滑,摔在雪窝子里。旁边的老兵伸手去拽,没拽动,老兵自己也跟着栽了下去。两人在雪地里挣扎了半天,老兵从怀里摸出一块冻得像石头一样的榆树皮,塞进嘴里死命地嚼。
树皮剌破了牙龈,粉红色的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老兵浑然不觉,嚼碎了,和着一把雪,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刘法骑在马上,脸色铁青。
童贯那阉贼,给的粮草本就不多。加上这鬼天气,运粮车陷在雪窝子里,走走停停。五千人马,一天走不出二十里。
“相公。”
前军副将李孝忠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他生得豹头环眼,此刻满脸的络腮胡子全冻成了冰坨子,走起路来相互碰撞,直掉冰渣。
“前面就是统安城了。童枢密说那儿只有一千守军,这事儿透着邪。”李孝忠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这鬼天气,西夏人属狼的,鼻子灵得很。”
刘法的手死死攥着马鞭。皮手套冻得发硬,勒得指关节生疼。
“童贯那阉贼的话,当个屁听。”刘法咬着后槽牙,“孝忠,带几个手脚干净的弟兄,趁着天黑雪大,去摸摸底。”
“得令!”
入夜。风雪更狂了。
李孝忠带着十几个斥候,身上裹着反穿的白羊皮袄,像十几条白色的土狗,贴着雪地往前爬。
四肢早就冻麻了。他们靠着手肘和膝盖,一点点挪上统安城外的一处高地。
李孝忠趴在积雪里,用手扒开眼前挡视线的枯草。
借着惨白的雪光,他往下看了一眼。胃里猛地一缩。
统安城下,黑压压的营帐连成了一片。哪里是一千人!那密密麻麻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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