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的上海,春寒料峭,空气里却一直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果然如叶清欢所言,同仁会医院的药品仓库不是那么好惦记的。
陆军总医院那场爆炸之后,这里的守卫翻了一倍,铁门上还换了德国运来的转盘密码锁,四周拉上了电网。
即使是本院的日本军医,靠近后楼那片区域,至少要被盘问三次。
从那里直接取药,无异于虎口拔牙。
“姐,王会长那边又来问了。”
林书婉端来一杯滚烫的红茶,压低了声音。
“他说镇江前线,最近每天都有战士死于伤口感染。”
叶清欢放下手里的德文期刊,指腹在粗糙的书页边缘来回摩挲。
窗外,法租界的瓦斯路灯一盏盏亮起,在薄雾中晕开一团团昏黄。
“告诉他,药有。”
她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第一批,少弄点,我们也探探这条线路的成色。”
“磺胺粉四十包,盘尼西林三十支,吗啡注射液十支。”
“另外,还有一套基础手术器械。”
“告诉他安排人,准备好接货。”
林书婉的眼睛瞬间亮了:“姐,你真弄到了?”
叶清欢没回答,起身走向卧室里侧那座巨大的柚木衣柜。
她拨开几件厚重的呢绒大衣,露出了光滑的衣柜背板。
手指在背板一处不起眼的木节上,以特定的节奏按压三下。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簧脆响,一块背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一个半米见方的暗格显露出来。
暗格内,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药品和医疗器械。
磺胺粉用防潮油纸仔细包裹,码放得整整齐齐。
盘尼西林安瓿瓶,则被固定在填充了软垫的特制木盒里。
最金贵的吗啡注射液,更是被厚厚的棉絮层层包裹。
“这……”林书婉的呼吸骤然一滞。
“过去几个月,一点点攒下来的。”
叶清欢拿起一盒盘尼西林,对着灯光看了看。
“每一台手术,都有定额的耗材。”
“器械的损耗,敷料的报废,还有药品的‘正常使用量’......”
“只要计算得足够精确,把报告做得天衣无缝,就能从医院的账本上,一针一线地抠出来。”
她停顿了一下,将药放回。
“我们医院的设备和药品是全上海最好的。”
“近一年来,我几乎每天都有手术,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