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药叶子让碳水化合物以更快的速度分解,化作葡萄糖涌入血液。
这是为了在他的血管里,制造一个血糖高峰。
第二步正在发生。
鳝糊里的白色粉末,放大着早晨那针胰岛素的降糖作用。
当加倍催化的药效迎头撞上被推高的血糖峰值——
结果不是抵消。
是俯冲。
他的血糖会从巅峰被药力拽向深渊。
这种俯冲对心脏和血管的冲击,远比平缓的血糖下降更致命。
这才是急病突发该有的样子。
德兴馆乱成一团。
......
叶清欢关掉水龙头。
她用毛巾擦手,动作很稳。
傍晚,消息传来。
钱德贵突发低血糖昏迷,送医途中并发心律失常,死亡。
法租界的法医与日方军医共同查验。
结论是糖尿病合并低血糖,诱发心脏骤停。
合情合理。
一个不遵医嘱的糖尿病人,打了胰岛素暴饮暴食,把自己吃死了。
医学上有这种先例。
钱家人无话可说。
病历、医嘱、当天的酒席,是铁证。
岩崎中尉听完报告,皱了皱眉:“又死一个?支那人身体真差。”
周阎王第一时间派人慰问了钱家,顺便关心起煤炭运输的后续安排。
深夜,书房。
叶清欢坐在黑暗里。
系统界面在意识中展开。
【清除汉奸钱德贵。奖励积分:50点。】
【当前积分余额:5138点。】
她想起布朗医生在病历上写的话。
“患者依从性极差……”
医生,知道如何利用病人的不匹配。
加速吸收,推高血糖。
强化药效,制造俯冲。
这一推一拉。
便是生死。
窗外是上海滩的灯火。
岩崎需要新狗。
周阎王想吞地盘。
王景山的地下交通线运转。
苏曼青在教周莹认人脸。
一张网正在收紧。
她是织网的人。
挂钟的指针走向午夜。
夜很长。
但有些人,永远看不到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