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良民证”。
他翻开,目光迅速扫过贴着自己照片,但姓名、籍贯、职业全然陌生的内页,视线在几个特定印章上停了一瞬。
合上,包好,塞进棉袄内里的暗袋。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等她后面的话。
林书婉已走到邮差附近,将第二个油纸包放在凸起的树根上。
邮差拿过,指尖探入油纸一角,在证件内侧几个位置快速触摸,感受纸感和印痕。
确认了那个只有他和叶清欢知道的微小暗记,他才将油纸包稳妥收进怀中。
第三个油纸包,林书婉抬手,精准地抛向那堆垃圾。
老四伸手接住,传来一声轻微的“啪”。
几秒后,他探出头,晃了晃重新包好的油纸包,眼神清亮。
“验过了,没问题。”
“清欢姐的话,”林书婉回到河滩中央,声音清晰而克制,“现在风大浪急,水底下带着东西,容易翻船,也靠不了岸。”
“你们立刻去太仓,把寄存在你们这的‘那批货’,交给在‘老盛记’茶楼等着的‘表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然后,身上一根多余的线头都别带,清清爽爽地回来。不然进不了门。”
“以后,就用今天这个新身份。”
“上海这边,有桩要紧的‘大活’,清欢姐说,需要靠得住、手脚也干净的自己人。”
“大活”两个字,让空气凝滞了半秒。
铁匠下颌的线条绷紧,缓缓地、有力地点了下头。
邮差抬手,将帽檐又往下按了按。
表示收到,明白,准备就绪。
老四脸上的油滑笑容收敛了,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被委以重任的郑重。
“就等队长这句话!”
“怎么走?”铁匠问,声音低沉沙哑。
“分开走。铁匠走吴淞口,搭下午的运煤船。邮差熟水路,走白莲泾绕过去。老四,你腿脚滑,自己想办法,别走大路。”
“到了太仓,确认安全后直接去‘老盛记’。”
“茶楼暗号是‘一壶雨前龙井,要清明前的’,对方回‘抱歉,只有去年的陈茶,但火工好’。”
“交货,拿收据,当场烧掉。然后立刻离开,各自回上海,不要一起。”
“回来后,用新身份潜伏。叶姐不找你们,就当自己真是那证上的人,该干嘛干嘛。”
指令清晰,算无遗策。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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